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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拍照留證據(jù),一會兒該干了。”
那頌不以為忤,扥著襯衫跟在他后面罵罵咧咧。“就他媽一件,再看見,非得……”
“打小孩兒?”柯樺按了電梯鍵回頭瞅他。
“砸了那三把槍。”那頌兇巴巴地說。
柯樺猜他這件綠襯衫很貴,大概不止貴那么簡單。“誰送的?”
“我媽做的。”那頌低頭摸著水漬,“不能洗。”
柯樺明白了。“扔了吧,正好缺抹布。”
那頌伸腳踹他。柯樺躲。那頌再踹,柯樺一把抓過電梯廳的角落里的“小心地滑”的警示牌,那頌咚地踹在警示牌上。
電梯到了,兩個人才停止幼稚的游戲。
“干嘛住這種地方?”那頌嫌棄地遠離貼著不孕不育廣告和男科醫(yī)院廣告的轎廂。
“我該住哪兒?”柯樺反問。那頌的話乍一聽,好像多了解他似的。
“……我管你。”那頌偏頭裝作看電梯上廣告。他剛知道那雍交了女朋友那幾天跟蹤過那雍,所以見過柯肖晴,也見過柯肖晴的公寓——本市少數(shù)的豪華平層公寓。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豪宅跑車,兒子卻住在老居民樓,騎著兩輛破自行車。
邁進門的那一秒,那頌很想轉(zhuǎn)身就走,回去趕緊給那雍掛個號,看看腦子再看看眼睛,不行大義滅親直接送精神病院吧。
柯樺的房子并不大,80平米的兩居室,刨去公攤面積還剩50多平,他一個人住足夠了。舊是舊了點,優(yōu)點是離學校近。
但是這些優(yōu)點在那頌看來都不是優(yōu)點。甚至沒有優(yōu)點可言。
“這家具……”
“比我大點。”柯樺把包扔到沙發(fā)上,“你刷個牙,還要看家具?”
他進浴室找出一把新牙刷,遞給走到浴室門口的那頌。
那頌皺眉往浴室里看了一眼,干凈整潔。他拿了牙刷,又擠了牙膏,邊刷牙邊在客廳晃悠。
朝南的陽臺上種了幾盆花,還有兩盆草莓,草莓結(jié)了果還是青色的。轉(zhuǎn)身時,頭頂?shù)念^發(fā)蹭到了什么,他抬頭,兩只襪子和一條內(nèi)褲隔著半米的距離正瞅著他,左搖右擺。
“不借。”柯樺抱臂靠在陽臺玻璃門山。
“誰他媽要借……”牙膏沫子噴出來,那頌趕緊閉嘴,手一點柯樺。
“那最好。”柯樺說。
那頌眼珠一轉(zhuǎn),扥著綠襯衫讓他看,上面兩條水點子。即便干了也留了大大小小的水圈圈。而且沾了水的襯衫有點皺巴巴的,不再平整光滑。
“t恤借一件。”那頌含這牙刷說。“快點。”
“不借。”柯樺走到冰箱前,擺正歪了的阿拉斯加冰箱貼,拉開冰箱,伸手拿水。
一只手蹭著他側(cè)臉嘭地拍在冰箱門上,接著抓住他肩膀,翻面。
柯樺現(xiàn)年19歲,第一次被壁咚,還是在自己家。
那頌不知道什么時候吐掉了牙刷、牙膏沫,正拿紙巾擦嘴,呼吸間清新的薄荷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