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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鶴再如何精于算計,也斗不過陸瀝成,這個在商場上堪稱手腕狠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男人。深深的無力感席卷了她。
陸瀝成倒是好心地接起了她的電話,卻并沒有共情一分她的難堪,拋出一個字句清晰的問句:“過去在做那些事情的時候,你有想過停手嗎?”
他語氣之薄涼,讓姜鶴唇色驟然失血,一顆起伏不定的心直直墜入谷底。
陸氏對姜氏的打壓,不似有任何轉圜的余地。
陸瀝成冷言逼問:“你有沒有想過,你們毀滅的一個家庭,很可能是另一個人的全部。而你出于絕對的私心生下陸辭,更可能給他帶去一生的傷痛。”
“好在現在已經不會了。”陸瀝成道,“陸辭這一生都會是幸福快樂的。而他的幸福快樂,將永遠與你無關。”
陸瀝成的話如同冰錐,在姜鶴心臟中扎出深可見底的血洞。
她痛楚道:“陸瀝成,我想過你不愛我,但我沒想過,你會為了一個女人報復我。”
陸瀝成:“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不是什么慈善家救世主,能解決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但保護自己愛的人,還是可以做到的。”
否則他在事業上的追求將毫無意義。
姜鶴深吸一口氣:“給我一個愛她的理由。”
陸瀝成:“愛無需理由。如果一定要回答,那便是她的心性永遠不會同你一樣。”
姜鶴:“還以為你冷情冷性,不問兒女情長……沒想到你扎人心是有一套的。我這輩子錯就錯在,不該對你這種人抱有任何幻想。”
但她當真能做到對陸瀝成不抱有任何幻想嗎?縱使時光回退,她還是會被那個光芒耀眼奪目的男人所吸引。
她深知她慕強的天性,只要遇見陸瀝成,就沒有不愛上他的可能。
事已至此,無力回天。
她這輩子再無法得到半分陸瀝成的愛慕甚至垂憐。
她的后半輩子,亦多半是在囚籠中度過。
無邊的恨意讓姜鶴腦海里驟然浮現出四個字,同歸于盡。
她咬牙切齒道:“好啊,既然你堅持我行我素,一點顏面都不留,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反正我的人生已經這樣了,你猜我會不會介意讓它變得更糟糕一點。”
“但許罌就不一樣了。她還年輕……風華正茂,好像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襯。”
“我會告訴她,什么叫做得意得了一時,得意不了一世。”
姜鶴的聲線中逐漸染上猙獰和瘋狂的味道,這與平時冷靜狀態的她判若兩人。
陸瀝成心跳驟然加速:“你想做什么?!”
“你猜啊——”姜鶴猛打方向盤,腳踩油門,此時此刻,她竟然是坐在駕駛位上的——她與夏梔隨時保持聯絡,始終保證許罌出現在她的視線里,“現在才知道緊張?晚了——”
話音落下,姜鶴便開車向許罌疾馳而去!
剛剛收拾完職高生來和許罌會面的陸辭就這樣看著一輛失控的豪車向許罌沖去!
當看清駕駛位上的女人,陸辭的瞳孔驟然緊縮,怒喊道:“姜女士你在做什么?!不許傷害我媽——”
一直到此時此刻,他仍然喊姜鶴為“姜女士”,喊許罌為“我媽”。
姜鶴的心臟仿佛被陸瀝成和陸辭剜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逐漸變成一個無法填補的血淋淋的大洞,呼嘯著灌入冷風。
這唯二和她生命有所交集的父子,是懂得如何傷害她的。
姜鶴心頭的殺意更甚,偏在電光火石之間,陸辭向許罌飛撲而去,竟是整個人都擋在了她的身前!
姜鶴雙目圓睜,虎毒不食子,陸辭畢竟是她的親生骨肉,在性命攸關的大事上,她還是下不了狠手。
姜鶴再度猛打方向盤,只聽“砰——”地一聲,豪車一頭撞上了旁邊的香樟樹!
棲息在樹上的鳥兒驚得飛起,數不清的枝葉撲簌簌落下。
陸辭大驚,光天化日之下,姜鶴竟然想開車撞向許罌!
若不是他及時出現,后果將不堪設想!
“你他媽瘋了嗎?!想死能不能不要帶上別人??”陸辭質問完一聲便低頭仔細檢查許罌有沒有異樣,饒是再淡定的人經歷剛剛那一幕,都得留下不輕的心理陰影。
“媽,你沒事吧?你往邊上站點……”
若不是他執意要求許罌給他買他并不是剛需的文具,許罌也不用過馬路,若他剛剛沒有參與那場打架,他可以更及時地保護她……
無邊的悔意在陸辭心中蔓延開。還好沒有出意外,若是出了意外,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許罌:“我沒事,倒是你,最近怎么又不開心了?剛剛又去打架了?”
陸辭:“您都面臨生命危險了,就別關注我有沒有打架了吧?”
而另一側,姜鶴看著眼前的一幕,額角有血跡,聲音喑啞:“陸辭,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陸辭怒氣未消,側過身道:“正好,我也要向你討個說法。我媽根本就沒有對你做過任何事情,你何至于這樣傷害她?!”
陸辭字字句句都在維護許罌。可他越是這樣,姜鶴越不想讓許罌善終。
正當陸辭闊步向姜鶴走去,姜鶴竟然開始倒車,隨后繞過他,再次踩下油門,加速向許罌撞去!
原來姜鶴剛剛所說的有話同他說,只是幌子。
她只是為了讓他遠離許罌,以此好無所顧慮地撞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