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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模仿著剛剛提問者的話道:“沒關系啊。‘能和陸總交流,我已經覺得三生有幸。’”
許罌對氣氛的活躍讓陸瀝成心口微微一松。他也并沒有停下腳步、鄭重地凝視著她,把這變成一場莊重的質詢,而是盡可能以一種輕松的、日常交流的口吻說道:“許罌,你是以前的你嗎?”
饒是思索過“冒犯”可能到達的程度,這個問題依然把許罌驚了一跳。
她張了張嘴:“你……”
仔細想來,她確實沒有掩飾過自己。
因為她就是她。也許因為她是抽獎而來,她并不想做任何委曲求全、讓她感到不自在的事情——包括去在意人物有沒有ooc,刻意迎合原主的性格。
她以為以正常人的腦回路,是不可能設想她是否是異時空而來,而且以穿書之初陸瀝成和陸辭對她的厭惡程度,他們可能不會把過多的關注放在她的身上。
但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尤其是人和人之間的情感聯結。
陸瀝成的本意卻并非為難:“我問這個問題沒有惡意,你可以選擇不回答。這只是我帶著個人私人情感的揣測,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許罌的神態卻很快恢復如常,語氣輕松地說道:“不然怎么說陸總是陸總呢?洞察力就是異于常人。既然你愿意坦誠問我,那么我也坦誠回答。真相就像你感覺到的那樣,我不是。”
在開口以前,許罌甚至設想過她的回答會被消音,一般小說里都是這樣寫的,像這種超自然的隱秘真相,是無法訴出于口的。
但開口以后,她清晰地聽見她的聲音沒有被融化在秋天的風中。已經穿透空氣,抵達陸瀝成耳膜。
輕而易舉地得到讓他輾轉反側的答案,陸瀝成喉嚨再次滾動了下:“謝謝你的信任。”
許罌調侃道:“既然知道是我信任你了,你應該不會把我送去實驗室做切片吧?”
陸瀝成承諾道:“我不會說與旁人。”
許罌輕輕一笑:“然而事實上,你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說起來,你是什么時候產生懷疑的?”
陸瀝成:“很早以前。但真正讓我有所猜測的,是那次你醉酒以后,你說了一路沒聽過的人名,還有北大的菜名。”
許罌:“……”
她當時怎么心眼就那么大,完全忘記去考究自己醉酒后有沒有做過什么事呢?
還有,北大食堂真的有那么好吃嗎??
好像有。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踱步到了未名湖畔。
陸瀝成拋出一句本應該是疑問句的肯定句:“你曾經也就讀于北大?”
“對。”許罌沒有否認,望著清澈的湖面和倒影在水中的博雅塔,“讀書的時候我很喜歡一首歌。未名湖是個海洋,詩人都
藏在水底。靈魂們都是一條魚,也會從水面躍起。”
陸瀝成接上了下一段副歌:“——這里是我的胸膛,這里跳動著我的心臟。此情此景下,倒是貼切。”
“陸總,何出此言?”迎上男人漆黑深邃的、如濃墨般化不開的視線,許罌改口道,“陸瀝成。”
“你若是要聽解釋的話,恐怕會比剛剛更加冒犯。”
“既然已經冒犯過一次了,再冒犯一次又有何妨?”
陸瀝成這次卻是停下腳步、鄭重地凝視著她,“是因為你。”
他的聲線磁性低沉,眼神深邃如海:“你變化后的特質,正深深吸引著我。你應該也察覺到,最近我回家很早,最開始我以為我喜歡的只是一種被稱之為家的感覺,后來又以為是因為陸辭,再后來,我意識到不僅僅是因為他,更是因為你。”
而一旦他認定一個人,便很難更改。
“許罌。”陸瀝成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了一個首飾盒,握著首飾盒的手指矜貴修長、骨節分明,“能不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第40章
許罌接過首飾盒,里面躺著一條由寶石和鉆石綴連而成的手鏈,在陽光下流轉著耀眼的光澤,彰顯著其非凡的價值。手鏈背部,漂亮的英文字體刻著她名字的字母縮寫。她難以忽視內心的波動:“這是你提前準備的?”
陸瀝成應聲:“嗯。”
許罌在和陸瀝成的相處細節中察覺到了他對她的特殊,如果她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便是傳聞中非常渣的不承認、不拒絕了。因此,她想來試探一下他們之間的關系。
但許罌沒想到,陸瀝成竟然已經提前準備了告白,好像她從認識陸瀝成至今,也沒有聽過他說這么多話。陸瀝成的真誠是難以被質疑的。
但說實話,她并沒有做好談戀愛、甚至是喜歡上一個人的心理準備。她一個人自由慣了,享受的是靈魂無拘無束的感覺。協議婚姻并沒有要求她和陸瀝成必須在一起。既然一個人生活得也挺好,便沒有考慮過去攀附、依賴另一個人。
就像她和溥雪所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一個人可以掌控自己的精神世界,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自己的人生。愛情卻并非投入就能有回報,以真心就能換真心。風險太大,得不償失。
如果是其他人,許罌或許已經拒絕了,但陸瀝成無疑是一個足夠有魅力的男人。身材樣貌樣樣不缺,能力更是卓爾不群。穿書至今,沒有做過任何逾矩的、讓她感到身心不適的行為,他們的相處也不會給她帶來任何排斥感。
要知道在原生世界里,她和一些普通又自信的男人是交談不過三句的。
面對陸瀝成猝不及防的告白,許罌心中產生了很多糾結和考量,好在陸瀝成并沒有急著要她給出答案。
許罌望進陸瀝成深沉的視線,道出心里的真實想法:“我可以嘗試著和你拉近關系,但我不能保證一定會喜歡上你。”
當她的話音落下,陸瀝成深邃的眸光微微閃動。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也是第一次對一個人告白。在此之前,他的字典里甚至沒有“動情”二字。他知道就算很多女人會出于各種各樣的目的想和他在一起,許罌卻不會那般輕易被打動。她看起來隨遇而安、與世無爭的背后,其實是精神和人格的絕對獨立。因此在剛剛告白的時候,他遠沒有他看起來那么冷靜。
許罌雖然沒有立刻答應,但愿意給他這個機會,已經給他帶去了比想象中更豐盈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