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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她的鼠標停在海角社區的私信頁面上,里面充斥著粉絲來信,有求助,有說故事,也有xing騷擾,二話不說發過果照過來的。獵奇的是,大抵因為她沒有表明性別,所以發照片來求睡的,當中有男有女,比例還頗為平均。
姜綺表明過自己不艸粉,這種來信反而更熱烈了,之后她便索性裝作沒看見。
除了粉絲發來的,就是零碎的求合作了……
她掃過去一眼,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對,她怎么忘了這荏,之前是不想打廣告,是怕流失固定粉絲,現在關乎生計,寫個嵌入式軟廣,一周的飯錢都有了,她定定神,點進去,用企鵝小號加了那位鄭先生──說是小號,她都掛到三個太陽了,用作網絡身份。
大抵正是上班時間,過了三分鐘,好友申請就通過了。
對方有點奇怪,用的是默認的企鵝頭像,個人資料一片空白,當讓人懷疑它的可信度的時候,他又是年費會員,而且點亮了不少奇奇怪怪,極為偏門的紅鉆黃鉆綠鉆,像掛著一條七色彩虹。
“你好,鄭先生是吧?”
“是的,我想為我們公司一項產品做宣傳,”他沉吟了一會:“因為公司還在起步當中,沒有太多資金投入到宣傳里,廣告牌租不起太多,想在流量多的的網站上租廣告,但我下屬建議我可以聯系一些熱門貼的發貼人合作,用相對低一點的價格打廣告。”
姜綺啊地一聲,這人倒是誠實。
的確,利用網絡紅人的流量來打廣告,是低成本高回報,性價比很足的一種做法:“鄭先生,我接廣告的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我做的廣告比較軟,舉個例子,如果我光是開一頁來說你的產品有多好多好,絕大部份網民會選擇忽略,那么廣告實際上看到的人就少了。”
“所以?”
“我假設你看過我的貼的話,會發現我是以連載一些真實故事來獲取人氣的,我打廣告,可以編一個故事來將你的產品融進去,雖然沒那么明顯,但是網民會不設防的認真看進去。如果你能夠接受我的風格,我們再談其他。”
大學生談生意,很大一種短處就是容易被坑,甚至覺得被坑了也沒關系。
特別勵志,即使被勞役了,也會樂觀地認為能夠從中汲取經驗,所以一些簡單的工作崗位,往往喜歡頻繁換新人,換應屆畢業生,沒經驗好騙還能自發性喝心靈雞湯。
在私信里想找姜綺合作打廣告的人,不在少數,由於她行事神秘,一副不想出名的樣子,無論是性別還是年齡都成謎,所以即使花花姐事件熱度已經漸退,卻依然有媒體想采訪她。
直白來說,在這段交易關系里,她處於強勢方,亦不介意鄭先生另請高明。
“可以。”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鄭先生沒多久就發來了肯定的答復:“既然你是專業的,我相信你,現在來談談價錢?”
相比起創新上的爽快同意,二人為了價錢扯皮了好一會兒,鄭先生有著超於常人的水磨耐心,對行價卻不太清楚──主要是這種廣告方式還沒多流行,姜綺魔高一丈,將價錢說高了,讓他慢慢刀,刀到了五百塊才滿意收官。
五百塊,差不多是她一個月的伙食費了。
“一周后來驗貨,將產品資料和要表達出來的重點打包發給我,訂金二百五,放我鴿子后果自負,”姜綺隱晦暗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相信有心做好產品的鄭先生一定是個明白人。”
鄭 11:43:47
當然[微笑]
……說實話,姜綺到現在都不是很習慣,這些人的微笑表情和呵呵里充滿了善意。
每次收到類似訊息,她都想下載一個中老年表情包來為他們的友誼干杯。
☆、第019章
姜綺將鄭先生發來的產品介紹看一遍,怎么寫就已經心里有數。
電飯煲,這個簡單。
軟文植入,她寫爛了的東西。
隨便拿個文案套進去,由文中人物夸夸其用處,再私人推薦一下,效果拔群。
【今日,賤賤要跟你們說的故事,關於一個在一線城市拼搏的女孩兒。
每年快到畢業時節,都有許多年輕人懷著夢想涌向b市。
米粒亦是其中之一,
在她的想象之中,b市什么都有,好吃好玩的,能夠實現夢想,比起老家,好太多太多。】
用昵稱來自稱,能夠加深觀眾對自己的印象。
姜綺回想起從前室友于彤去一線城市闖蕩江湖的時候,不時在企鵝通訊軟件上和她抱怨的日常瑣事和難處。大至租房被坑不得不扯下臉皮去跟房東斗智斗勇,奔波尋找合適工作,小至沒錢吃不起肉,還得硬撐著跟家里人說過得可好了,只有在昔日同窗面前,才能將苦水發泄出來。
【米粒每天六點鐘就要起床,雖然上的是八點鐘的班,但起床洗漱化妝,一邊咬著夾了大片黃油的面包沖出門,才能趕上公交車。在這安頓下來一周,她已經學會怎么掐著點兒趕公交,趕地鐵,吃奶的力氣是擠不上b市高峰期地鐵的,必須要使出殺│人一樣的氣勢和勁兒,才能勉強成為車廂中被夾成了咸魚的沙丁魚之一,在壓迫得半只腳要懸起來的情況下,感受胃里消化那塊干巴巴的面包,晃蕩的飽足感。】
一個去大城市拼搏的女孩形象,躍於紙上。
直播就是有這點好處,只要寫得夠真,敘事能力好,觀眾就會感興趣。
【難道就不能住得離公司近一點嗎?
租不起,就連合租都遠超米粒的預算,b市又擠又大,好公司都集中在中心地帶,整個城市的人每天嘩啦啦的往中心涌去,下班了,又呼啦啦的潮退。
有時候,米粒下班時還是明朗的晴天,一下地鐵,雨云已經黑壓壓的沉淀在頭上,下起了無情傾盤大雨,在b市不同的區,有時會有一種自己每天穿梭過兩個城市的錯覺,誤入繁華。】
別說,這種類似知音體,又平實一些的文風,其實是很受當時年輕人歡迎的。
存在即合理,就像紅文總有它紅的道理,心靈雞湯和段子體能存在那么久,正代表著他們有其受眾,例如一些仰慕大城市的學生,或是已經在一線城市拼搏,和米粒處境一樣的年輕男女。
只多不會少。
【奇怪的是,當時也不覺得苦,堅強到不可思議。
惟一讓米粒最難受的,是每個月最后一個星期,交完水電房租,每日必要開銷,她就所剩無幾了,一天只能盛一碗咸菜小米粥,或者喝開水。她躺在床上,水在胃里晃蕩,昏昏沉沉之間,會以為自己還在擠地鐵,而醒來之后,還真特么的又要開始擠了。
她從未如此想念過肉味,餓得雙眼發暈的時候就靠睡過去,只有在早餐那頓會吃帶著黃油的面包,或是從老家里帶來的辣醬,奇葩,但至少有味道,熱量高──沒力氣,就擠不上地鐵,上班至少得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