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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別墅二樓的走廊亮著柔和的燈光。
書房的門敞開著,鄭禮已經(jīng)習(xí)慣了對面客房的門長時間為自己緊閉,他那雙幽黑的眼睛濃霧沉沉的盯著對門。
寂靜中,他神情平靜,只要閉上眼睛,凝神細聽,他就能敏銳的捕捉到一些走動的聲響,提醒著他,溫媛還在自己身邊。
兩年多的相處,有些習(xí)慣已經(jīng)深入骨髓,很難連根拔除,鄭禮已經(jīng)習(xí)慣抬頭就能看到溫媛。
兩人不需要言語的溝通,溫媛有時會對著他笑笑,就會讓他感到無比的慰藉和溫暖。
鄭禮很享受只是靜靜地看著溫媛,喜歡看她咬著唇,皺眉苦思冥想的樣子; 喜歡看著她凝視窗外發(fā)呆;也喜歡看她和自己較勁練瑜伽,一定要將腳放在肘窩上,再用舉高兩手在腦后交叉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是最生動的。
她的每一個動作, 表情,神態(tài), 都深深的刻畫在自己的腦海中。
鄭禮珍惜兩人間的默契,和諧......
直到有一天,他讀到溫媛的那篇日記~ 我在最心碎的時候遇上鄭禮,那時,我是多么的向往平靜祥和的生活,因為我覺得我的心已經(jīng)死了。我再也沒有能力去愛任何人。我喜歡鄭禮的溫和謙遜,我想用和家人相處的方式和他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
字字鋒利如刀,割在鄭禮的心上,血肉模糊。
連續(xù)多周沒有睡好, 耗盡體力懷著孕的溫媛,昏沉的睡去。
外面風(fēng)聲不斷,鄭禮輕輕的推開門,緩緩的躺下了,隔著被子抱住溫媛,只是靜靜的抱著,微彎的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微弱的聲音幾乎被風(fēng)聲淹沒,‘我只想抱抱你?!?
溫媛的身體怔了一下,自己實在過于疲憊,沒有理會,選擇繼續(xù)沉沉的睡去。
天地一片昏然與蒼茫,闃寂無聲,風(fēng)眼中的短暫平靜,總給人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什么也不會即將到來的錯覺。
韓亮離開別墅后,鄭禮沒再說話,而是伸手抱著溫媛,將自己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低磁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喑啞,他想用力去捂暖她那顆對自己像石頭一樣硬的心臟。
鄭禮用力地抱緊懷里的女人,嘶啞著嗓子,低低的嗓音里似乎還含著點委屈,艱難啟齒,‘我哪點比不上他,為什么不能再愛,為什么不能愛我?!’
鼻端輕嗅著溫媛身上的氣息和味道,閉上眼睛,鼻子一酸,濕熱的眼淚不自覺地滲進了她的發(fā)里,眸內(nèi)染上了幾分猩紅。
鄭禮將手中簽署好的遺囑放進了保險柜。他知道溫媛會趁他不在的時候,在保險柜里翻找她自己的證件。
遺囑是真的遺囑,鄭禮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自己的父母,溫媛的父母,都會無憂生活到生命的盡頭。
鄭禮和溫媛的孩子,如果幸運出生的話,也會得到優(yōu)渥的一切。
如果溫媛不固執(zhí)要離開,一切當然只會是美好的,或者..........不惜代價,共同灰飛煙滅!
鄭禮打開保險柜,將遺囑放在最上面,他希望這個警告,足以讓溫媛清醒!
溫媛醒來并沒有看到鄭禮。 阿姨說,公司出了急事,他匆匆開車去公司了。
溫媛偷偷溜進書房,想去找她的所有證件,包括結(jié)婚證。
她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上次的打劫是鄭禮精心安排的。 自己的證件,護照,結(jié)婚證,都不見了。
書房門關(guān)上, 四下萬籟俱寂, 手指快速按下保險柜的滴滴聲,是唯一打破靜謐的聲響。
噠,保險柜的門被打開,密碼換了,是鄭禮第一個手機號碼的后六位。
很久前,鄭禮在他們第一個公寓的門鎖上用過。
之后,溫媛也經(jīng)常用,因為不容易被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