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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姜頌眠終于抬頭,看向自己許久沒見過的“父親”。
杏眼里微微流露出譏諷,笑著說了句:“姜總找我有事嗎?”
“姜頌眠,你非要這么跟我說話嗎?”姜峰微微皺起眉,剛想呵斥她一番,又想到這里是公共空間。
她又是影響力極大的公眾人物,便活生生將話咽了回去。
而姜頌眠輕輕合上小蛋糕的包裝紙,將其丟入垃圾箱。抬頭微微一笑,說:“姜總,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如果換做以前,姜頌眠是肯定不會搭理他的。但她今天之所謂來宴會,就是為了和姜峰做個了結。
她雖然問心無愧,不怕別人聽到談話內容,但到底以擁有這樣一對父母為恥。
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家里這點破事。
*
宴會廳二樓便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姜頌眠跟在姜峰后面,進了總裁套房。
姜峰辦公桌前坐下,看著自己愈發漂亮明麗的女兒,氣不打一處來。他抬眼,帶著點怒意地訓斥道:“我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生了你們倆這么一對討債鬼。”
聞言,姜頌眠面上沒有一點波瀾,反而慢條斯理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十分自然地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笑吟吟地開口:“您說的對啊,確實是造了不少的孽,嗯……我都有點數不過來。”
姜峰差點被她氣死,說:“你到底還要怎么樣?就非要呆在那個娛樂圈,不能回來幫我管理公司嗎?趁著現在你正在和裴雪庭談戀愛,趕緊退圈結婚,然后來管理姜氏,正好能幫咱們家再上一個臺階。”
“再上一個臺階?”姜頌眠清清亮亮的眼眸中充盈著嘲諷,她定定道,“當然,在你的眼中,在你前妻的眼中,婚姻不就是一場交易嗎。不需要喜歡,不需要責任,只要有利益交換就可以。”
這話的攻擊力極強,簡直是戳著姜峰的脊梁骨罵。
當年他和唐曼在政治聯姻之前,都有伴侶。但是他們無法反抗家族,也沒有勇氣從家族中獨立,最終屈服于這場荒唐的婚姻。
后來兩人感情寥寥,卻意外生下一對雙胞胎。而好不容易撐到雙胞胎長大,他當年的初戀女友卻早已遠嫁他國,有緣無分。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罵道:“姜頌眠,你是在教生你養你的父親做事嗎?”
“生我養我?”
姜頌眠冷笑一聲,絲毫不慣著他:“難道是我讓你們生我,我讓你們養我的嗎?你們知道這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嗎?”
她頓了一下,聲音微顫:“是兩個生命的降臨,卻不被祝福。父母不愛他們,父母只將他們當做利益交換的方式,父母生下他們,是為了逃離這場婚姻……”
姜頌眠說著,眼眶慢慢紅了。淚水充盈著,根本無法阻擋。
她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恨了,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釋懷了,可是心里的難過,父母數年的冷落像是她一生中永遠下不完的,潮濕的雨。
滾燙的淚水落下,她卻強撐著抬起頭,那雙眼眸中滿是倔強。
“你知道世界上更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你們讓我十四年都生活在正常的家庭里,我以為自己是幸福的。可是你們卻那么殘忍地打破了這一切,你們是借著對姜序淮好的由頭來報復我吧?”
“因為我出生身體弱,所以你和唐婉無法結束你們那可笑的婚姻,才故意報復我吧。故意偏心,故意冷落我,故意假裝對姜序淮好……一切的一切,我真的不明白你們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做?”
“你們到底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如果我知道自己是這樣一個令人厭惡的存在,我情愿自己一開始就死掉。”
姜頌眠流著眼淚,痛苦道。
對于她的質問,姜峰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唇囁嚅著,卻什么都無法反駁。
因為事實就像是姜頌眠說的一樣,他確實是如此。
對于兩個孩子,他其實誰都不偏愛,或者直接說,他誰都不愛。不然怎么會將姜序淮丟在老宅十幾年不聞不問,不然又怎么會在和唐婉離婚后,一直那么逼迫姜頌眠。
他明面上的偏心,只是想鬧得這兩兄妹不合。想讓他們明白,只有討好他才是真正的明路。
但是他沒有想到,姜頌眠和姜序淮竟然真的在娛樂圈中闖出了一番事業……
當然,姜峰更沒有想到。
如果不是姜頌眠在飛機上做的那個夢,他的一雙兒女早就化作了飄飛的青煙,消失在人世間了。
但他應該也不會在乎,可能掉幾滴鱷魚的眼淚之后,心中更有點解脫和痛快。
畢竟這世界上真的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姜峰緩了又緩,語氣變得更加平和,嘗試著說:“以前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以后我們和平相處不好嗎?爸爸現在已經改變了,我以后會對你和序淮更好的。”
他說著,還從椅子上湊近,想要替姜頌眠擦去眼淚。
可姜頌眠卻冷漠地避開了他,說:“用不著。”@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慢慢替自己擦干眼淚,像是對從前做一個告別一樣。
“之前你利用申卉,將我趕出家門。后來,申卉又在網絡上散布有關我的謠言,想要毀了我……”她自己說著,都快要笑出聲了,“前段時間,你竟然還聯合商之魚,差點把我害死。”
“這樣的父親,我可擔待不起。”
她眸中滿是冷色,淡淡道:“我今天之所以來見你,就是為了和你有個了斷。從此以后,我不要你的財產,你也不要再來妨礙我。不然下次,就不會顧念你和我的父女關系吧。”
“如果你要錢,我可以還給你。但是我絕對不可能再是你的女兒了。”
她的身形像是一根筆挺的竹子,立在那里時仿佛有著堅韌無比的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