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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沒有因此停下腳步,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穿過草叢,翻過那片白墻。
他咬牙堅(jiān)持著。就在這剎那之間,一聲巨響,他左邊小腿劇痛,受了極大的沖擊,不得不跪倒在地。
這聲音很是熟悉,從遙遠(yuǎn)的回憶中,突然至他腦海。
那是在一個涼秋的午后,兩個少年在周家的后山的草地上斜躺著休息,彼此間雖然不說話,但卻有萬分的默契。
一只燕子恰好從墻外飛過,少年很是隨意地一抬手,似乎完全不用瞄準(zhǔn),聲響過后,燕子墜了下來。
少年脆生生的嗓音道:“哥哥我厲害不?”
“好厲害!連哥哥也辦不到。”
“真的嗎?”他眼睛亮晶晶的。
當(dāng)時的自己十分歡喜,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自己去買喜歡的東西,結(jié)果黃素舍不得花,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著放在床頭底下,卻被周夫人的丫環(huán)摸走了,害得他哭了好幾天。好在燧火槍是貼身放的,沒被人發(fā)現(xiàn)。
果然是他送給他的燧火槍啊!
黃庭心里想著,卻是感覺疼得有些麻木了,所有的力氣仿佛從身體脫離,鮮血不斷地從傷口流下來。他身上到處都在疼,也不知到底哪個地方更疼一些。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掙扎著要從地上爬起,但左腿劇痛,影響了全身,只動了一下,就渾身栽倒在地上,只能用手支撐,一步步往前爬行。
黃素追上他時,看到眼前情景,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弟子們手提燈籠,從四周圍攏了上來。
黃庭身上的水融進(jìn)泥土里,身上的白衣弄得盡是泥水,他發(fā)髻散亂,滿面水跡,嘴唇毫無血色,也不知是凍的還是失血過多。若不細(xì)看,幾乎沒人注意到他們相像。
他現(xiàn)在就像一條喪家之犬,受傷的左腿在泥地上劃過一條長長的血線,哪里有當(dāng)年高在云端的風(fēng)姿?
他似乎意識不到旁人圍住他,仍然往前爬動,像是盡力掙脫身上無形的枷鎖。
看到黃庭狼狽到如此地步,黃素的嘴唇動了動。知道黃庭逃走時的震怒和用燧火槍精準(zhǔn)擊中他的膝蓋的得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黃素大吼道:“愣著做什么?還不快把人扶回去!”
眾人這才從僵直在恢復(fù)過來,便要上前攙扶起黃庭。黃庭卻是將伸向他的手推開:“滾!誰要你假惺惺!”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力竭,身體止不住的發(fā)冷,索性坐在地上,似乎完全注意不到正在汩汩流血的左腿,只是冷笑看著黃素:“沒想到我李文睿養(yǎng)了這么多年,竟養(yǎng)了一只白眼狼!既然有本事使燧火槍,為何不朝我心口打?你這賤種,就憑你,也想做我兄弟,哈哈哈,癡心妄想!”
縱使狼狽得和乞丐一般,似乎也不能攔阻他對黃素的藐視。
黃素所有的愧疚在他幾句話的功夫立時消散一空,他面色鐵青,顫抖的手握緊了槍柄。
黃素冷笑:“怎么?不敢動手?我就知道,哈哈!你從小就沒種,明知我對你下毒,卻什么手段都不敢使,如果我是你,早就嚴(yán)刑逼供出來了。可是你呢?沒用的東西,又蠢又白癡,連開個槍都打不準(zhǔn)!是不是太久沒使!手軟了?”
“手軟也怪不得你,你父母都是黃家的旁支,爛泥扶不上墻,前腳剛死,后腳家產(chǎn)就被人奪走了。要不是我,你兩個弟弟現(xiàn)在還在寄人籬下,每天吃別人的殘羹剩飯!”
“住口,不許你說我爹娘!”黃素滿臉猙獰之色,猛地抬起燧火槍,指向他。
沒想到黃素對黃氏夫婦竟這般維護(hù),明明他自己早在多年前就已失憶,什么都忘記了。
人死為大,他實(shí)不該提起他們,更何況他們的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