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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房間里，淅淅瀝瀝的水聲從衛(wèi)生間響起，顧聞序站在花灑下，細密的水流從頭頂流至全身，經(jīng)過肩胛骨，向來無感的疤痕此刻竟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意。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關(guān)了花灑，顧聞序站到鏡前，深深地看向那道丑陋的傷痕，沉沉呼出口氣。

套上睡衣，顧聞序走出衛(wèi)生間，躺上床。身體里的酒精還沒有揮散掉，腦神經(jīng)有一種被拉拽撕扯的痛感，在混沌的痛覺中，顧聞序又想起林予深。或者說，自第一次見過林予深后，林予深便一直潛留在腦海里。

房間沒有開燈，視野之內(nèi)是黑暗的，只有窗外的點點銀光泄進來，顧聞序坐了許久，腦中一片渾茫，說不清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許什么都沒想，他只是單純地思念林予深這個人。

但最后，程域的那句話還是劈開交織成團的混雜思緒，獨自且不可忽視地回響在耳邊。

——他有喜歡的人嗎？

有嗎？不管是曾經(jīng)，還是現(xiàn)在，林予深有喜歡過什么人，或者正在喜歡什么人嗎？

如果有——僅僅是想起這樣一種可能，顧聞序的胸口就堵得慌，呼吸變得沉悶，像千萬斤巨石壓在了肺部器官。

其實是不想去探究這個答案的。不管林予深有沒有喜歡的人，他總是要追人，并把人追到手的。

但心里免不了還是在意。

良久，顧聞序沉沉呼出口氣，點開手機，找到彭小樹，編輯了一條消息發(fā)過去。

彭小樹是第二天早上睡醒才看見顧聞序發(fā)來的消息的。

彼時彭小樹掙扎著困意慢吞吞地從床上直起身，隨意看了眼手機，多了條消息，點進去，發(fā)件人赫然是顧聞序。

困意倏然散了大半，彭小樹揉了揉眼，看清楚里面的內(nèi)容：

【我要知道林予深有沒有喜歡的人。】

這是要讓他去探探林哥的口風了。彭小樹了然地回了條收到，不經(jīng)意瞥到收到信息的時間，夜里一點。

奇怪，彭小樹想，怎么顧總和林哥這幾天都睡眠不好。

惦記著顧總交給自己的任務(wù)，彭小樹在林予深面前支支吾吾一上午，想問，卻又問不出口，直到中午吃完飯，才終于下定決心，坐到林予深身邊，小聲叫道：“林哥。”

林予深“嗯”了句，神色淡淡的，面上沒有什么神情，像一泉平靜的湖水，總是讓人產(chǎn)生一種淡然寧靜的感覺。

“想說什么就說吧。”

“你看出來了啊林哥。”彭小樹撓了撓下巴，頓了兩秒，躊躇著開口，“就是，我想問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怎么突然問這個？”林予深靜了一會兒，反問道。

“啊......”彭小樹羞愧得低下頭，“就是突然有點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