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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顧聞序摁開開關(guān)，轟鳴聲響在耳邊，熱氣掃在濕發(fā)和頭皮上，很舒服。很快又有指尖撥弄進(jìn)發(fā)隙，輕輕揉著，電流般的酥麻從頭皮貫徹至心臟和每一處神經(jīng)末梢。

林予深沒忍住閉了眼。

很久，轟鳴聲停下，頭頂?shù)氖终埔搽x開，林予深這才睜開眼，卻見顧聞序一雙深邃的眼眸正注視他。

心臟停跳一拍，林予深下意識地躲過了和顧聞序的對視。

這樣的眼神，他在心里回憶，顧聞序這樣溫柔的眼神，毫不掩藏心底的情意，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心底升起的不是滿足和甜蜜，反倒是惶然和無措。

雖然，雖然，蔣峰已經(jīng)許久沒有出現(xiàn)了，但——從前蔣峰也是十多年沒有出現(xiàn)，卻在他獲得幸福的時候一舉毀掉了一切。

想到蔣峰，林予深驀地站起身，垂下雙眼對顧聞序低聲道：“我要休息了。”

顧聞序望著林予深的神色，不明白林予深的心情怎么突然之間就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放下吹風(fēng)機，他回到林予深身邊，耐心地問：“剛剛在想什么？”

林予深眸子望著地面，純色瓷磚在頂燈的照射下映出他和顧聞序的身影，他看見顧聞序一直注視自己。也許是顧聞序的視線太過凝實，讓他思緒發(fā)了混，頭昏腦脹間，許久，他第一次對失憶后的顧聞序提到從前：

“我有一個親人，他......很不好，不好到，”林予深輕聲說，“他見不得我好，總想毀了我?！?

顧聞序眉頭一蹙，腦中閃過最初遇見林予深時查到的資料，父親那一欄寫的是因故意傷人入獄——所以傷人傷的是林予深？

林予深停頓了好半晌，視線漸漸空茫，像是透過回憶在看從前，“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

停頓半秒，林予深繼續(xù)道：“但他傷害了他?！?

顧聞序盯著林予深，垂落的發(fā)絲微微遮擋了林予深的雙眸，讓他看不真切里面的情緒，只是話里的失落和傷感毫不掩飾，輕易地?fù)芘祟櫬勑虻男南摇Ｄ四?，顧聞序抬手撩起林予深的頭發(fā)，“傷得很重嗎？”

“......嗯?！绷钟枭罹従徴f，“很嚴(yán)重。”

顧聞序還想再問，林予深卻突然抬起了頭，好像忽地就從過往的事情中抽身而出，又變回平日里冷靜、平靜的林予深。和顧聞序?qū)σ曋?，林予深語氣認(rèn)真：“不要去調(diào)查這些，好嗎？”

想問為什么，但眼前的瞳眸好似有著蠱惑力，讓顧聞序完全無法拒絕他的請求，只好點頭：“好。”

不過，靜了靜，顧聞序還是提出最在意的問題：“那個被傷到的人，是你嗎？”

林予深眼睫顫了顫，沉默了很久，他開口回答，嗓音好似輕輕一觸碰就能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