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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棋在心里將那黑衣人咒罵了千百遍,只恨自己不經心著了人家的道,否則她就是寧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讓夫人受委屈,幸虧那寶山寺里的人不多,否則夫人的清譽受辱可怎么辦才好?
“將明珠抱過來,我跟她睡。”
明珠小姑娘肉嘟嘟的小手放在臉頰邊睡的正香,絲毫沒有被白天的驚險影響,只看著她的睡顏霍容玥就安心許多,長舒一口氣躺下,眼睛卻離不開身邊的小姑娘。想到小姑娘今天命懸一線,若不是隨身帶著夫君給的匕首,今天還不知該如何收場。
“夫人快睡吧。”夢棋陪在她們母女身邊。臥房里點著一盞燈,寧靜又安心。
再次睡著霍容玥夢到了長孫昭,夢到長孫昭來霍家娶她,這世上并沒有一個叫陸非遠的人,一切都美妙的不得了。
*
平寧侯府的下人房里,拂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望珂進門后收拾了一番也沒見她有一點點動靜,她狐疑走到她床邊叫了兩聲,拂曉就一動不動躺在床上也不應聲。
“拂曉,你怎么了?”望珂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手下肌膚滾燙。
又叫兩聲拂曉還睜眼的跡象都沒有,望珂連忙跑出去叫大夫。
拂曉的病來勢洶洶,燒起來迷糊的連人都認不清,一會兒叫爹娘一會兒叫姑娘一會兒叫夢棋,霍容玥讓人請了京城里最好的大夫來給她瞧病,一碗碗藥汁灌下去拂曉連清醒的意思都沒有。
霍容玥和夢棋急的團團轉,她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拂曉病成這樣喊的最多的還是她們無端讓人想起她們小時候在宋府相依為命的歲月。
“拂曉你不要有事,我還沒幫你找到你爹娘呢。”霍容玥喃喃自語,又命人去拂曉老家找她的爹娘。
去拂曉老家的人馬剛出發,長孫昭就從蘄州回來了。
霍容玥出事第一天陸勇就命人給他傳信,但蘄州事務纏身走不開又有圣命難違,他只好派更多暗衛來保護母女倆的安全。將蘄州事務處理好又進宮復命,回到侯府時已經是日落西山。
回府的時候正趕上晚膳,霍容玥吩咐廚房做了長孫昭喜歡吃的菜,又命人倒來一壺好酒為他接風洗塵,長孫昭進來時剛好看到她帶著夢棋上菜,奶娘抱著明珠小姑娘站一旁饒有興味的旁觀,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他一進來明珠小姑娘就直勾勾盯著他看,好似認識他一樣。
長孫昭心中一暖,壓抑的更多是憤怒,他絕對不會放過傷害他妻女的人,不管那人是誰。
“玥兒,我回來了。”長孫昭喚一聲正投入的女人,她回頭時眼睛里好像有清楚的驚喜。
“夫君。”霍容玥盈盈一拜,按捺著心底想要撲向他的沖動。
長孫昭上前握著她的手,繼而忍不住將人擁到懷中,輕輕拍著她后背安撫:“別怕,別怕。”接到陸勇消息那一刻長孫昭第一次嘗到無力是什么味道,他妻女有難,他卻只能頭也不回的去往蘄州的路上,縱然派再多的人過去也不能替代他!
霍容玥忍住淚水,羞紅著臉推開他:“她們都看著呢,快去看看明珠吧。”
“明珠要看,更要看你。”長孫昭揮手讓伺候的人下去,又從奶娘手里抱過來明珠小姑娘,一會兒功夫這飯廳里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讓我看看你的舌頭。”他柔聲哄著讓她張開嘴。
霍容玥不愿意讓他看到自個的丑態,舌頭上的傷口不是很大,卻不大好看。她不愿意張開嘴,長孫昭自然有治她的法子,抱著明珠小姑娘道:“前天有沒有嚇到咱們的明珠?別怕別怕,是爹爹沒本事,以后一定不能讓咱們明珠受這樣的委屈。”
“你跟孩子胡說什么,這又不怪你。”霍容玥不愿意讓他自責,本來就是陸非遠跟只瘋狗一樣硬要湊上來,誰能想到陸非遠竟然也跟她一樣是重生的?只是她想不明白陸非遠為何非要纏上她,向前世一樣老死不相往來不好嗎?還是說他不滿意霍氏在今生另嫁他人?依她前世對陸非遠的了解大概是因為后者,陸非遠此人自負又自傲,肯定不愿意讓她嫁給別人,大概是覺得給他戴了綠帽子。
長孫昭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由發問:“你呆呆的想什么,該不是嚇著了吧?”
“小孩子才會被嚇著,我就是在想事情。”霍容玥不愿意明說。
她說完見長孫昭臉色不大對,還以為長孫昭是不滿意她不將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她。沒想到長孫昭盯著她一開一合的嘴唇,臉色陰沉:“我已經派人去找那姓陸的了,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出氣。”
陸非遠既然敢算計他的妻女,那就用他的狗命來替他的妻女壓驚,他絕對不會放過姓陸的!
霍容玥點頭,如果能讓陸非遠無聲無息的死去也好,只是那幾個護著他的黑衣人看著就不像什么好對付的,陸非遠身后到底有什么勢力?
*
宮里的太子妃也生病了,太子命太醫到東宮給眾嬪妃請平安脈,這一診不打緊,又診出一個昭儀有喜,一時間東宮充滿賀喜聲。
“娘娘可要給黃昭儀送些補品過去?”梅雨別有深意的問道。
太子妃淡淡看她一眼,“不必,送些布匹瓷器過去,本宮用不著對別人動手,皇家最忌諱的是對子嗣下手。”更何況她有小太孫傍身,等太子繼承大統小太孫就板上釘釘的東宮太子,她犯不著為了已經拿到手的東西去幫別人做事。
梅雨尷尬的退下去準備賞給黃昭儀的東西,太子妃一向主意大,平日里最不喜歡外人幫她拿主意,梅雨討個沒趣也就知曉太子妃的底線在何處,甚至在心里暗想,若是她能得太子青眼懷上個一兒半女的,那太子妃定然不會動她,到時候她就可以母憑子貴,最起碼不用一直當人家的奴婢。
“娘娘,您這是?”貼身嬤嬤不解問道,那梅雨明顯就是有別的心思,怎么主子還一直將人放在身邊用。
太子妃似笑非笑,“我就想看看這東宮里到底有多少人是盼著我去死的,我就覺得那刺客的主子就在咱們東宮里頭。”
嬤嬤不語,指指東面的院子。
太子妃點頭,“對,不就指著生第二個小太孫嗎?那我就讓她生去,就是不知道她有命生,有沒有命養!”皇家是忌諱謀害子嗣,但卻并不忌諱弄死那不規矩的嬪妃,想蹬鼻子上臉也得看看她這做主子的允不允許。
黃昭儀有喜,太子妃賞下許多東西看著都讓人眼饞,太子也吩咐人送了許多補品過來,而皇后娘娘照著季良娣的份例,賞下嬤嬤和宮女,又吩咐最有經驗的太醫每隔三日來東宮請平安脈。東宮里有多少人眼紅黃昭儀和季良娣,就有多少人羨慕淡然如水的胡妙師,生的雖是小公主卻受寵的不得了,別說趙皇后每日都要抱上一抱,就連圣上和太子也經常讓人把小公主抱過去,等回來時帶回來的賞賜都是宮中的珍品。
“你該是個小太孫好,還是小公主好?”季汍瀾喃喃自語著,不久又堅定原先的想法,小公主再得寵也不能繼承皇位,若她生下的是個小太孫還能搏一搏那位置,再加上太子對她的寵愛,與太子妃生的小太孫爭一爭也不是難事。
季汍瀾繼續哼著輕柔的家鄉歌謠,不想有人從宮門口經過恰好聽到她唱的一兩句,噗嗤一聲笑出來不說還指著季汍瀾的寢殿道:“這樣的小破地方也只有你季良娣能住的安穩,瞧瞧還唱著咱們聽不懂的歌兒。”
來人黃昭儀似笑非笑的嘲笑,一只手撐著腰后的位置,唯恐別人不知道她肚子里有一塊兒肉似的。
季汍瀾剜她一眼,冷笑道:“哪里來的鄉巴佬,居然在這兒笑話別人。”
不等黃昭儀再說些什么,季汍瀾已從美人榻上坐起來,在宮女的攙扶下撫著肚子站起來,那肚子尖尖的很明顯,黃昭儀瞄了一眼冷哼一聲,肚子尖也不一定懷的小太孫。黃昭儀自持將季良娣氣走得意的不行,一路上講給遇見的人,末了回到自個寢殿里又添油加醋的說給伺候的下人,得了無數附和贊嘆的黃昭儀在晚間就被太子打了臉。
太子收拾她的原因很簡單,季汍瀾隨口跟太子說了幾句黃昭儀恃寵而驕的話,太子一氣就連晚間說好的去黃昭儀的寢宮也故意不去,東宮幾個嬪妃有孕,前幾日都是太子親自陪著的,希望用太子身上的陽剛之氣留住皇家子嗣。
該得的侍寢機會生生被大肚如籮的季良娣搶去了,黃昭儀漂亮的臉蛋上盡是氣憤,但無論她怎么氣憤,太子也沒來看過她一眼,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任憑黃昭儀怎么鬧,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安然無恙。
往日祥和的東宮后宮日漸熱鬧起來,只是東宮的主子不肯輕易露面,有嗅到味道的嬪妃都不敢怎么蹦跶,日日躲在臺下看黃昭儀與季良娣之間斗智斗勇。
東宮里的機鋒也牽連到前頭的斗爭,朝堂上的爭端也逐漸白熱化,就連久不涉及黨派之爭的謝家也被牽扯進來,要知道謝貴妃一樣吩咐府里人低調做人明哲保身,這次謝家愿意站出來偏幫那個嬪妃的娘家,那便是謝貴妃選中的人。就算太子繼承皇位,那也不代表這江山是屬于他的,那把椅子從來都是誰能搶到手誰坐的久,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為自家博一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