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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心中有一絲聲音在重復著她的猜測,只是她不想相信當初親如姐妹的閨中好友如今會相互傷害。
明月閣守衛森嚴,通報后才得進入,還未進門便見胡妙師從殿內扶著后腰走出來,她懷上的日子與霍容玥差不多,肚子卻比霍容玥的還要大,更顯笨拙。
“玥娘。”剛一碰面,胡妙師便握住霍容玥的手,熱乎乎的手緊緊暖著霍容玥微涼的手背。
霍容玥心中生出一股暖流,對她,胡妙師好像就沒有變過,一直是那個貼心的姐姐。
明月閣中溫暖如春,差人端上來的紅棗茶與霍容玥在府中喝的一般無二,霍容玥喝了一口便放在手心里暖手。
“你娘家出了這么多事我也沒見過,也沒拜祭過奶奶她老人家,真是無顏見你了。”胡妙師眼眶微濕,眼底有深深的回味,因為她與霍容玥交好,霍老太太對她一直很好,偶爾見著都會叫她過去說話,女孩兒家的玩意兒送了不少,她極少見這樣和氣的老人家。
霍容玥一怔,“祖母不會怪你,再說你也出不得宮。”便是她也沒能到祖母靈前祭拜。
胡妙師搖頭,突然笑道:“是季汍瀾托你來的吧?”提到季汍瀾,她臉上有明顯的冷意閃過。
“瞞不過你。”也并沒有打算瞞著她。
可胡妙師突然正色道:“若是你來勸和的,你也別怪我,我是不會再和季汍瀾那樣的女人做姐妹。”
她頓了頓,猶豫后又輕聲鄭重道:“我勸你也別和她多來往,她在引火燒身,你別被她連累,我現在巴不得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為什么?”霍容玥問出來便有些后悔,換做是她,有人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會原諒那人。
胡妙師又有明顯的猶豫,“我見過季汍瀾和陸家小公子來往,陸家小公子進過她宮里。”
猶如平地一聲驚雷,霍容玥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季汍瀾和陸非遠不清白,陸非遠還進宮與她私會?!
“不可能吧?”霍容玥不由自主的回想前世,可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陸非遠什么時候與季汍瀾有過茍且,光府中的侍妾都寵不過來,怎么還會和太子的后宮有牽扯?
這時輪到季汍瀾苦笑,“我沒騙你,這是我親眼所見。”
“那日天熱我睡不著就打開窗子透透氣,誰知道竟從窗紙上看到兩個人影一閃而過,可太子殿下歇在太子妃宮中,一整晚都沒到這兒來,第二日我特意打量過季汍瀾,她脖子上有明顯的紅痕,頭發遮住的后頸上更多。等到午間歇覺就看到陸非遠從殿后的窗戶鉆出去,我讓人跟著去宮門口打聽,不久前出宮的正是陸家小公子陸非遠。”
霍容玥還是不敢置信,季汍瀾怎么會和陸非遠扯上關系,太子妃嬪妃入宮之后就不會和外人扯上關系,除非季汍瀾在進宮之前就認識陸非遠!
她從久遠的回憶中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她嫁與陸非遠之前,季汍瀾與陸非遠曾經議過親!
第66章
霍容玥不知是怎么離開胡妙師的宮殿的,渾渾噩噩間將備好的銀票塞到她手里便慌張告辭,甚至不敢再向胡妙師求證,前世事猶如洪水將她整個人淹沒。
霍家嫡女尊貴,何況她是宋霍兩家寵愛著長大的嫡長女,雖然未在母親身邊長大,但教養她的外祖母也是世家大族的嫡長女,她還未及笄便有人上門提親,那時的她年紀還小加上醉心醫術根本無心婚娶之事。十一歲那年外祖母離世,她在大舅母手中討生活,雖然想回霍府生活可是大舅母極力挽留,霍府人也沒有非要接她回府的意思,她在霍府一留又是四年。
及笄前宋家設宴請許多人到府中一聚,殃及無辜的卻是她這個表小姐,無端端被皇商陸家的小公子換衣的瞬間,她的婚姻大事也便這樣糊涂應下。
母親氣她的不自重,墮了霍家的名聲,直到出嫁前不久才將她接回霍府。
那是霍容玥無數次生出同樣的委屈,明明她也是霍家的嫡女,為何不能再霍家長大?甚親娘也對她不聞不問?
外祖母離世后她性子更加冷淡,就算心里有委屈也輕易不對人說,破罐子破摔的想著不管嫁誰都是嫁,那便這樣認命吧!
成親時陸家未曾委屈她,成親后陸非遠對她不咸不淡,而她巴不得躲的遠遠地,陸家不如宋霍兩家和睦到處都是勾心斗角,而她又是不得寵的正妻,陸非遠納來的鶯鶯燕燕漸漸就敢爬到她頭上作威作福。世家姑娘多得是對付小妾通房的法子,霍容玥也不例外,她將小妾整治的服服帖帖,而她與陸非遠的關系從未改善過。
霍容玥曾打算與他好好相處,獻過一兩次殷勤沒得來好臉色,她也沒再努力過,只是心中多的是不甘。
后來陸家得勢,困住她的東西更多,她能活動的也只是后院的方寸之地,那些年的她幾乎沒有和出閣前的好友聯絡過,偶爾聽聞的也是她們光鮮的生活。
有時也會從陸非遠口中打聽到季汍瀾與胡妙師的消息,也僅僅是聽過。
可是她沒想到過陸非遠竟然與她的閨中密友有私情,與她情同姐妹的季汍瀾知曉她不得陸非遠喜歡還不夠,竟然還與陸非遠——茍且!
霍容玥最大的感覺就是心涼,對季汍瀾心涼也為前世的自己感到悲哀,前世的她敗的一無是處,甚至連誰要殺她都不確定,今生也要活在前世的陰影中。
“夫人,您怎么了?”望珂提心吊膽的看著霍容玥的臉色一會白一會紅,再加上肚子里還有個小的,若她情緒不穩對小主子也不好。
這一聲仿佛讓霍容玥從噩夢中醒來,她似是清醒了過來,緩緩看過周圍一切才長舒一口氣。
“望珂,你讓李伯快些回府,我身子不大舒服。”
望珂更緊張了,一疊聲喊著讓李伯將馬車趕快些,末了又怕走太快震著小主子,盯著她觀望許久才放心。
房里燃著地龍,霍容玥回房便躺到床上歇著,讓拂曉給她添上兩條棉被才勉強不覺得冷,許是累得很,雖然腦子里亂糟糟的,但躺到床上沒多大會兒便睡了過去。
很快長孫昭也從宮里回來,原本他與霍容玥約好一同回府,可突然接到望珂的消息說夫人提前回府,神色也不大對,他當即就沒了與太子閑話的心思,匆匆騎馬從宮里趕回府,到房里就看到她安靜的睡顏。
見她平安無事,長孫昭沒來由的松了一口氣,沒事便好。
天色很快陰沉下來,到半下午時飄起星星點點的雪花,原本坐在炕沿讀書的長孫昭無端生出倦意來,臥房門緊閉著不會有人看到他們夫妻在房里做什么,他沒猶豫多久,頭一次在大白天躺到床上睡覺。
被子里有熟悉的淡淡香氣,他撐著腦袋盯著霍容玥看,即使是睡著她臉色也沒有放松,心頭好似因為她的難過生出無端的心疼來,這次身孕著實辛苦,霍家又有這么多不好的事情,也難為她能堅持下來。
他的妻子一次次給他驚喜。第一次與她相見便得她出手相救,面對血肉模糊的他也能的保持鎮定的女子實屬少見,那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印象中呆板刻薄愛算計的女人仿佛有了新的模樣。太子提議婚事時他嘴上沒有反對,人人都以為是他不想拂了太子的面子,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中是愿意的。
他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回家的妻子,既不小肚雞腸愛算計,也不多疑猜忌常吃醋,還出乎意料的堅強。
他娶回家一塊寶,這塊寶也將他打磨成別的模樣,讓他不再是以往死氣沉沉的長孫昭。
“我的玥兒……”他輕聲呢喃,不自覺笑出來。
霍容玥在夢中掙扎著,眼前不斷閃過的是各樣臉色的陸非遠,她四處找都看不見長孫昭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