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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容玥端起手邊的香茶小口啜飲,早就得她指點的拂曉朝外頭使個眼色,便有丫環(huán)悄聲疾步向長孫昭的書房走。
“這,妾身的身份不便去謝府拜訪,這事需要問過侯爺才行。”霍容玥一推四五六,沾上前頭謝氏的事她一點也不想過問,何況大公子此番問出來自然是想她去謝府拜見的,她若是去了那才是腦子被驢踢了,上趕著找不自在才對。
提到長孫昭,長孫念眼睛里便閃過又敬又怕的神情。
霍容玥瞧的一清二楚,這大公子便是來推她這個繼母來做出頭鳥,說起來這大公子的性子也不難弄明白,用得著你的時候便對你笑臉相迎,用不著的時候便將你踩在腳底,小小年紀便深諳什么叫見風(fēng)使舵。
“孩兒不曾見著父親,還請母親與父親說一說,不去謝府便是長孫家失禮,孩兒不想長孫家的名聲蒙塵。”長孫念言辭懇切,仿佛他所做的不是想去外家尋求庇護培養(yǎng)感情而是為了長孫家的名聲著想一般。
朝陽從窗戶灑進房里,少年恰好坐在那片陽光下,直到有人掀開門簾走進來,高大的身形拉出長長的影子,能在霍容玥房中來去自如的男人除了長孫昭還有誰?
“這么多年我都沒去過謝家,怎么今年不去便是給長孫家蒙塵?”長孫昭聲音冷清,黑著一張臉坐到霍容玥身側(cè)對瑟瑟發(fā)抖的長孫念道:“你若是想去謝家拜年我們不攔著,但那是你的外家,你獨自去拜見的好。”
霍容玥滿心好奇,長孫昭這話差點就說謝家不是他的岳家了,謝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天理難容的事才讓他如此嫉恨的?雖然猜不到是什么原因,但她清楚絕對不是因為故去的謝氏。
長孫念是紅著眼眶走出東院的,聽下人說出了東院便去供著謝氏牌位的小祠堂。
長孫昭也沒在房里多呆,與長孫念前后腳離開正房,霍容玥托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大公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以為我會勸著侯爺去謝家?”
一旁侍立的李嬤嬤掩嘴笑道:“大公子怎么想的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卻知道那叫凌霄的丫環(huán)已經(jīng)被大公子收用了。”
“什么?”霍容玥差點咬到舌頭,長孫念今年還不滿十歲!
“同一天他姑母送給他爹的通房,他爹還沒收用!”
某個尚未走遠,聽力極好的男人恰好聽到,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自個絆倒自個!
第23章 恩怨
長孫念不僅沒去成謝家還被長孫昭命人帶到祠堂跪了半晌,廬陽長公主聞訊趕來時長孫念的膝蓋已然布滿淤青。
廬陽長公主滿臉心疼,長孫念長這么大的從來沒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長孫昭!念兒從小你便對他不聞不問,如今也不需要你多加干涉,你又有什么資格讓他跪祠堂!”廬陽長公主咬牙切齒、手爆青筋,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大打一番的意思。
長孫昭冷冷一笑,眼里有一閃而過的憎恨與惋惜,他負手背對著兩人:“我只是不想念兒小小年紀便近女色,男兒志在四方,若他被這些胭脂俗粉迷瞎眼睛,那也不配做我侯府的世子!”
他說的意有所指,廬陽長公主一怔,想甩出冷笑終究沒笑出來,僵著一張臉將長孫念扶起來:“念兒,膝蓋可要緊?”
長孫昭聽著身后的動靜,拳頭握緊又松開,最終什么也沒說,大踏步走出祠堂往東院走。
“祖母,孫兒沒有。”長孫念滿臉委屈,扯著廬陽長公主的袖子很是無辜。
少年對她依賴至極的模樣像極了她記憶中的人,廬陽長公主撫摸著他的臉頰:“念兒放心,有祖母在誰都不能把你怎樣,祖母只要你活的舒心快樂,若有人讓你不開懷,你便告訴祖母。”
廬陽長公主這話說過無數(shù)遍,長孫念銘記在心,他嘴唇動了動想說出個人名來,但長孫昭臨走前的一瞥讓他心生膽怯。
“念兒,祖母賞你多多的婢女,你想收用哪個便收用哪個。”和他真像,最愛不正經(jīng)的躲在紅粉堆里,被人罵了便來尋求她的庇護。
長孫念知道祖母此時在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他只當自己不清楚,仍舊做個乖巧聰慧的孫子。
廬陽長公主賞給大公子五六個貌美婢女的消息不脛而走,霍容玥聽后覺得不可思議,廬陽長公主真的是長孫念的親奶奶嗎?長孫念年齡尚小,過早接觸房事對他百害無一利,對身體的損耗最是嚴重。廬陽長公主自小在宮中長大,對這些事情的利弊再清楚不過,不可能不知道這事的后果。但既然廬陽長公主都對此沒有異議,霍容玥便也不再想著將那叫凌霄的丫環(huán)攆出府去。
長孫念再沒來過東院,霍容玥每日不厭其煩的去給廬陽長公主請安,但她這公主婆婆基本上沒時間見她,最終命她每日在自個房中抄一頁佛經(jīng),霍容玥閑暇時候一次寫個十來張便能應(yīng)付大半個月,能躲在房里的日子便忙著給表妹宋毓寧配置祛除疤痕的藥。
夢棋與拂曉都是陪著霍容玥在宋府長大,宋府各人的性子她們也算一清二楚,表小姐整日看她們姑娘不順眼,宋老太太活著的時候表小姐不敢放肆,打從宋老太太過世,表小姐有大夫人撐腰,便換著法子來欺負霍容玥,直到霍容玥回霍府才算達到她的目的。
“姑娘,表小姐當初那樣對你,你干嘛還替她勞心勞力的,奴婢可忍不下這口氣!”夢棋撅嘴表達不滿,霍容玥當初在宋府被欺負的日子她與拂曉記得最清楚。
霍容玥不以為然,“不過是小孩子家的打打鬧鬧,我怎能和一個孩子計較這么多,再說女孩兒臉上留滿疤痕本來就不怎么好看,我配出來的藥雖然不能完全消除疤痕,但天長日久總能看到成效的。”
“姑娘你……”夢棋心知勸不住她,悶悶不樂的蹲到一旁,企圖用她自己的情緒來幫助霍容玥回憶當初在宋府的艱難日子。
霍容玥給拂曉使個顏色,等她將門窗關(guān)好才小聲道:“傻丫頭你知道什么,我給宋毓寧配出來的藥就算管用,也要□□年才能將那疤痕完全祛除!”若是她一點也不及較當年的事,那宋毓寧臉上便不會出現(xiàn)這些疤痕,早在她身上出疹子時便拿出前世配出來的藥治好她。但這世卻是不可能的,她要為自己前世那條命向宋府討個說法!
“真的?”夢棋破涕為笑,湊到霍容玥身邊把玩藥材,拿在手中拋來扔去,怎么隨意怎么扔。
“你扔到地上再去給夫人撿起來。”拂曉小聲威脅。
夢棋根本不把她的威脅放在眼里,吐吐舌頭拿起一段人參:“表姑娘,奴婢一定會用心給您配置這味藥!”
兩丫鬟說著這些日子聽來的傳言,宋府兩位妯娌正為自個的姑娘找場子,不時冒出來的閑言碎語比她們真人有意思多了。
門外李嬤嬤倚在廊下的柱子上曬太陽,如今她雖然進不到霍容玥房里,卻可以給她守著房門,本來她沒打算從霍家浣衣房的女奴一躍成為三姑奶奶的心腹嬤嬤。
向嬤嬤從下人房里過來剛好看到李嬤嬤這幅悠閑自在的模樣,冬日里的陽光卻似針扎一樣扎進她心里。原本她是霍大夫人給大姑娘霍容薇準備的陪嫁嬤嬤,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三姑娘比大姑娘還要早出嫁,但三姑娘身邊又沒有老成持重的嬤嬤幫襯,大夫人便將預(yù)備給大姑娘的人馬拆出來一半給三姑娘,向嬤嬤便是其中之一,不過她得了霍大夫人許諾,一旦三姑娘在夫家站住腳,她便可以離開三姑娘,繼續(xù)為大姑娘賣命。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大姑娘也提前出嫁,然而霍大夫人跟將她忘了一樣,就算見到她也從不會提起讓她回霍家去幫襯大姑娘的話。
但在之前她以為會離開三姑娘,因此從沒將她當成正經(jīng)主子伺候,做完分內(nèi)的事便對她不管不問,另一邊又細細思量如何幫大姑娘在夫家站穩(wěn)腳跟。
如今大姑娘不需要她幫襯,三姑娘這里也貌似找到了幫手,空有一身好本事的向嬤嬤竟被閑下來了。
“老姐姐可是要見夫人?”李嬤嬤給向嬤嬤行過禮,似笑非笑的問著。
向嬤嬤老臉一紅,今日她若想見到三姑娘還得這老女人給三姑娘通報才行,“你是浣衣房出來的?雖然長著一雙利眼,但你可得記著什么能在夫人面前說,什么不該說,前幾天的事得虧長公主沒有查到姑娘身上,否則這后果你我都承擔不起。”
李嬤嬤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大公子通房之事鬧得沸沸揚揚皆是因她跟霍容玥咬耳朵讓侯爺聽到,幸運的是沒有牽扯到自家夫人,但夫人會不會因此生氣她現(xiàn)在還摸不準。
“姑娘,向嬤嬤來了。”
話剛落音,夢琪便笑盈盈的打開房門:“向嬤嬤快請進。”
向嬤嬤心里這才舒服一點,帶著些微的忐忑走入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