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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他倆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這么多人,本以為少不了哭鬧,最后卻只玉絮扁著嘴哼了兩聲,攥緊的小拳頭晃了晃,到底沒哭出來。
村長媳婦直在旁邊道:“這兩個娃娃是跟著爹爹見過世面的,日后必定也有一番大出息!”
姚灼淺笑著應了,道了句“借嬸子吉言”。
之所以玉絮險些哭了,是因為他受到的關注尤其多一些。
需知哥兒出生后都有孕痣,譬如姚灼的就在后頸,只是一枚紅點。
而小絮哥兒的孕痣,竟然在眉心中央,形狀酷似一朵花蕊,見過的人都嘖嘖稱奇。
孩子還小,住在村子里終究不如城里方便。
只是在離開之前,嚴之默確也在村長和鎮長的協調下,簽下了購買私山的契書。
他買下的山頭,包含現今與戚燈曉合作投資的蠟園,以及山上咬人樹和枸桔生長的主要區域。
買一座山的所有權,也比想象中要便宜許多。
城里的一間鋪子或是一座宅院,都要數百兩,而石坎村的一座后山,卻僅需九百兩。
至于山上的其它地方,嚴之默不打算去改變其本來的風貌。
這里有早已成型的生態系統,亦有祖祖輩輩在這里安家的飛禽走獸。
買作私山,也是為了之后管理蠟園與采收咬人樹果實等更加方便,而不是為了破壞自然。
倒是往后有空閑了,可以在山上開辟一片地方,建一個自家的莊子。
這也是嚴之默給自家留的后路之一,若日后真是不幸遇上戰爭年代,退隱山林已經算是那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了。
除此之外,按理說,這個山頭歸嚴之默所有之后,村民們再上山采摘或是打獵,均需要交一定的銀錢。
但嚴之默與村長約定,村里那些品性無問題的人家,依舊可以隨意上山。
當然,他也定下了一些規矩,需要上山的村民們遵守。
諸如不可進入蠟園、不可在主要道路安放捕獸夾以免傷人、不可破壞咬人樹、枸桔等植物等。
在這看似一片平靜中,實則朝堂也好,邊境也罷 ,皆是風波不斷的。
鐘叁帶來過幾次消息,說是舒王利用新式火器,打了一場出其不意、以少勝多的勝仗,狠狠挫了北戎兵的士氣。
隨后更是乘勝追擊,逼得北戎拔營,后退了三十里地,解除了兵臨長平城下的首要危機。
可一邊是捷報頻傳,一邊是爾虞我詐。
關于皇城里的事情,鐘叁說得不多,嚴之默也不刻意探聽。
他無端地對桓元嘉很有信心,這個遠在千里之外,對抗外敵最前線的王爺,仿佛永遠是運籌帷幄的。
不過想打退北戎,顯然并非一日之功。
好在開春以后,作為游牧民族的北戎不再需要面對食物不足等生死存亡的大事,草場漸漸恢復生機,他們的戰意便大打折扣。
他們過去次次都是憑借騎兵的優勢,長驅直入,掠奪一番再離去,百試不爽。
如今,他們已經被那動不動就冒火星子,把人炸上天的火器嚇破了膽。
北戎有著屬于自己的原始信仰,大都愚昧且虔誠。
每次地動山搖之時,他們甚至會懷疑自己得罪了神明,以至于蒼天與大地降下了懲罰。
后來搞清楚這是來自敵人的武器后,又覺得是敵人得到了神的眷顧。
在北戎的威風喪膽之下,是桓元嘉愈來愈堅定的決心。
他站在城墻之上,猩紅色的披風,正隨風獵獵作響。
在邊境數月,五官沾染了風霜,被磨礪地越發堅礫,削弱了一部分雌雄莫辯的秀美,多的是颯爽英氣。
疤痕遍布的手中有一張拆開的信,信紙上的折痕顯示,這封信大約已經被反復閱讀了許多遍。
其中記錄的,皆是鐘叁的匯報。
現今鐘叁與嚴之默更熟識了一些,不再像以前一樣傳完信就走,甚至于會主動留下,詢問嚴之默一些問題。
譬如那些火器的制法,嚴之默是從何處得來。
譬如石坎村那段水泥路,是否有可能用于其它地方的官道。
譬如嚴之默曾經提到過的制冰法、制鹽法,是否真的確有其事。
嚴之默被鐘叁追問了幾日,簡直想給他改名叫“鐘為什么”。
他心知這其中大約也有桓元嘉的授意,未曾刻意回避鐘叁的“調查”。
畢竟就算他掘地三尺,也沒有辦法把系統的存在與上輩子的記憶,從嚴之默的腦子里挖出來。
在這封信的描述下,桓元嘉已經開始暢想將官道都修成所謂“水泥路”,到時無論是走商、出行,乃至糧草運輸,都必定事半功倍。
他那病重的父皇,年輕時也曾意氣風發,欲做那中興之主。
奈何即位數年便耽于酒色,日漸昏庸,全靠這個王朝深厚的底蘊,才不至于大廈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