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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從縈繞著一股濃烈血腥氣的屋子里走出,一臉沉重地搖了搖頭。
身后的矮炕上,姚清下身浸在被污血染透的被褥里,呼吸微弱。
王大夫到底醫者仁心,面對憤怒的姚老爹、冷面的姚老大,以及唯一焦急踱步的吳氏,說出了最終結果。
“大人沒事,但孩子已是沒了,而且往后……再難受孕。”
別說姚清已是眾人嘴里的“破鞋”,就說一個哥兒沒了受孕能力,那就真是一文不值了!
在姚老爹的一聲重重地冷哼里,吳氏一時悲憤過度,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姚家頓時再次亂成一團。
而并不知曉村中正上演著什么戲碼的嚴之默,正在燭光照亮的銅鏡前,替仰面闔眸的姚灼,細細涂抹著藥膏。
這藥膏滿打滿算已經連續涂抹了七日左右,疤痕是在肉眼可見地逐漸變淡。
嚴之默將指腹提前搓熱,揉到臉頰上面時,動作緩慢而輕柔,帶著一點密密的癢。
結束后,他蓋好小藥罐,擦干凈了手。
再轉身回來時,迎接他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暖呼呼,香噴噴的擁抱。
幾條彈幕,零星刷過。
【灼貓貓發起貼貼攻勢!我方已經一敗涂地!】
【這是我免費能看的嗎?(再看一眼)】
【不止想看免費的,付費的能不能也來一點(在床上扭曲地翻滾)】
回應他們的,只有一個繾綣而純粹的吻。
第85章
嚴之默與姚灼在縣城逗留了兩天兩夜,正月初五這日方回了村。
明明還在正月里,村里應當正是熱鬧的時候,像今日這樣晴朗舒適的天氣,各家門口都該有串門子的人在說閑話才是。
可今日兩人坐在車上,挑簾向外望去,卻是見到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偶有出門的,也是行色匆匆,一臉晦氣。
揣著一肚子狐疑回了家,收拾停當后,姚灼把姜越托自己從鎮上買來的布料和繡線等送過去時,才得知村子里這兩日有了喪事。
姚清未婚先孕,跑回娘家,又因姚老爹的打罵而致小產。
用王大夫的話說,就是原本還能吊住一□□氣,可姚清醒來,一聽自己以后再也無法受孕后,沒撐到第二日白天就咽氣了。
若病患自己不想活,任是什么神醫再世也無用。
按照村中習俗,女子與哥兒若是出嫁,就入夫家祖墳,若是未出閣便去世,也不能入自家祖墳,且白事一切從簡。
買得起棺材的,能得一口薄棺,買不起的,就是一張草席,裹了便罷。
也不知姚家打算怎么辦。
姚灼聽完,雖恨極了姚清,可也多少為他這短暫的一生感到些微不值。
為了個不著調的男人,就這么搭進去了一條命,明明在家里也是受寵的,那些姚灼過去得不到的,卻似乎在姚清眼里,遠不及嫁到縣城的美夢來得重要。
姜越收了姚灼幫自己買的東西,把數好的銅錢遞過去,又摸出一根編好的紅繩。
“正月里有喪事,村里老人都說不吉利,你未生育過,八字又輕,還是戴上紅繩擋一擋。我那日給殊哥兒編了一個,順道也給你做了。”
姚灼感慨他有心,伸出手腕讓他給自己系上,結果姜越一看他的腕子便笑了。
“我看倒是我白忙活了,你這開了光的手串,不比這紅繩好使?”
不過一碼歸一碼,最后還是好端端地系上了。
過年這幾日,方二娘被方家叫回去住了,一家人湊在一起也熱鬧。
姜越則除了除夕那日,帶著殊哥兒,去王大夫家陪祖孫二人過了年后,其余的時間,都還在嚴家老屋這邊,順道也能幫著看門。
姚灼今日來坐,兩人吃了口茶,分了些從縣城帶來的點心,還有姜越自己炒的瓜子。
聊天時,姜越說起年前嚴之默提到的,要選一個人去鎮上開店的事。
“我這幾日也想了,方二姐比我更合適,我性子不如她潑辣,還拖著個孩子,到底是多了份牽絆。”
姜越的意思很明白,而對這個結果,姚灼也有所預料。
“既如此,年后咱們再和方二姐商量一番。但你若留在村里,身上的擔子也不輕的,這工坊,到時候就得麻煩你一力管著。”
姜越伸手淺淺摟住貼過來湊熱鬧的小殊哥兒,小哥兒懷里抱著姚灼送的新年禮物,一個雕刻精致的小木狗,還有一個小風車。
只見他揉了揉孩子的發頂,淺笑道:“這日子已是好得過去我想也不敢想了,日后還有什么我能幫得上的,你們盡管吩咐。”
姚清人死如燈滅,聽聞最后是吳氏湊了些這些年藏的私房錢,買了一口薄棺,又給村里幾個閑漢塞了銅板,拜托這幾人把棺材抬上了后山,埋進亂葬崗。
然而就連這都遭到了村里人的反對,聲稱姚清本就是外村人士,跟著吳氏來石坎村的,一個小哥兒,不知檢點,還因此壞了整個石坎村的名聲,好幾戶家里有待嫁哥兒的,皆派了漢子在半路攔下,非要吳氏把姚清帶回原籍安葬。
最后,還是姚老大趕了過來,冷著臉和幾家漢子僵持,吳氏則在一旁哭喊打滾,乃至惡毒咒罵。
好歹讓那攔路的讓到一邊,把棺材抬上山草草埋了。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么告一段落,怎料那日攔路不成的人家,又聚集在一起,去村長家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