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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很快布置好了碗筷,就扶著姚灼的手臂,把人帶到了桌邊。
“夫郎,老爺囑咐過了,您餓了就先吃,今日雖宴請的人少,他也少不得要吃幾杯酒,把人送走了才能過來。”
畢竟論起來都成親三月了,實在也不必遵循一些禮數。
譬如餓著肚子,蓋著蓋頭,坐在婚床上等夫君進門。
姚灼掀開了喜帕放在一旁,拿起筷子,讓如意陪著自己,踏踏實實地吃了一頓飯。
嚴之默已經算不出手中這杯酒,是自己今夜吃的第幾杯了。
其實這個時代的酒水度數很低,要想喝醉還是挺難的。
但擋不住原身過去因為身體緣故,就沒有飲過酒,哪怕現在身體好一點了,酒量也還是差得可以。
在旁人看來,嚴之默不過才喝了沒多少,看起來就仿佛醉眼迷蒙了。
因本就是熟識的人湊在一起,慶祝嚴之默與姚灼的新宅落成,也犯不著非要把“新郎”灌醉。
眼看夜也深了,村長就做主讓大家散了,留了幾人幫著撤下桌上的碗碟送去后院的廚房。
而嚴之默則在元寶的護送下,搖搖晃晃,步伐不穩地朝臥房走去。
他在門口站定,用力抹了把臉。
這種醉酒的感覺,對嚴之默來說很是陌生。
腦袋有點沉,步子也有些飄忽,但人卻是依舊清醒的。
手指扶上門框,突然有了些許“近鄉情怯”的情緒。
剎那間,一些如今大部分時間,嚴之默已經不會記起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
他上一世的病痛,上一世的孤獨,如今回首而望,竟都似乎格外遙遠。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
從后種種,譬如今日生。*
他的小夫郎,正在眼前的屋子里等自己。
唯有這一點是真實的,就已足夠。
屋里的姚灼早就得了如意的消息,片刻之前就已重新戴好喜帕,于婚床中間,矜持端坐。
伴隨著嚴之默的進門,元寶和如意都默契地退了出去,將門自內向外,緩緩關闔。
嚴之默一步步走向床榻,而姚灼的手指也無意識地勾在一起,也生出一絲“新婚”的忐忑。
很快,隔著喜帕也能隱約瞧見一道身影在身側站定。
姚灼輕咬住嘴唇,垂眸靜待,剎那間,遮蓋于頭頂的喜帕被驀地揭開,眼前乍亮,而他也被一個人靜靜地注視著。
他緩緩抬首,仰頭望向嚴之默。
郎君是夫君,亦是良人。
臥房里,燭影搖紅。
自家產的蠟燭,自是不吝嗇地點了許多。
床頭床尾兩側,各置一落地燈籠,將屋內映亮。
嚴之默望向姚灼。
小哥兒本就不是清秀的長相,而是秾麗灼絕的。
而今薄施粉黛,容顏之盛,在嚴之默看來,說句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他飲了酒,多少有些恍惚,一不小心就看癡了。
以至于姚灼被他看久了,心里發慌,一雙手不自在地一會兒扶一下步搖,一會兒撥弄一下耳墜。
片刻后,嚴之默才倏忽回神。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掀起喜服下擺,落座在姚灼身邊。
離得近了,酒氣大約濃了些,姚灼關切道:“你喝了多少?可覺得頭暈?”
話音剛落,嚴之默就倏忽向前一倒,砸在了姚灼身上,順勢把人摟在懷里,撲向了床褥之間。
“夫君!”
姚灼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一下子仰面躺倒。
床上灑了些紅棗、花生,取早生貴子的含義,還有些硌人。
姚灼本以為嚴之默是急著洞房,可半晌后發現,自家夫君只是默默抱著自己。
他便又試探性地換了一聲,“夫君?”
嚴之默眨了眨眼,似是回了神。
繼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阿灼,你今夜好美。”
姚灼被如此直白地夸贊,哪怕來自嚴之默,也不禁躲開了對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