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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吃飯了，我把桌子往這邊挪挪，你且躺著別動。”

這會兒也沒有方便放在床上的小桌子，嚴之默想著回頭找方老大做一個，還要再打一副拐杖，不然這三個月日日躺在床上，不止傷腿，整個人都要躺廢了。

暫且把家里的飯桌挪得離床近一些，方便姚灼拿取。

他布好碗筷，才把姜越送來的雞蛋交給姚灼。

“這是越哥兒送來的，給你補身子的雞蛋。”

姚灼接過去，打開看了看，又小心合上。

“他有說什么嗎？”

嚴之默正拿一只小碗分疙瘩湯，聞言放下勺子，輕聲道：“按理說我不該當(dāng)這個傳話的，不過他說……這回救命之恩，不需要感謝，就當(dāng)他過去欠你的，這次還清了。”

姚灼低著頭，久久無言。

嚴之默湊近了看去，果然眼眶又紅了一圈。

他替小哥兒擦眼淚，“傷心就哭出來，憋悶著對身體不好。”

姚灼揉了揉眼睛，開口道：“我不只是傷心，我還生氣，氣他這么多年，還和我這么生分。何況我就算恨，也該更恨趙二，他也不過是個嫁錯人的苦命人，我還能恨到這么多年都不肯放下，恨到連他救了我一命都不知道感謝么？”

姚灼說著就激動起來，嚴之默把人摟進懷里安撫道：“越哥兒這是鉆了牛角尖，出不來了。當(dāng)日你傷著或許沒瞧見，但他關(guān)心你的模樣不作假，若說我過去還懷疑他的品性，如今卻覺得他這人值得信任。”

他想了想道：“咱們先吃飯，吃完再商量，好不好？”

姚灼吸了吸鼻子，點點頭，端起小碗，埋頭吃飯。

吃完之后，收拾好桌子，嚴之默拿出紙筆鋪在上面，開始列計劃加算賬。

姚灼不認字，嚴之默就教他研磨。

雖然用的是極便宜的墨，可道理是一樣的，硯臺里加點水，墨身垂直，轉(zhuǎn)圈。動作很簡單，難的是力道。

這塊墨質(zhì)量稱得上劣質(zhì)，研磨的時候能感受到里面混雜的雜質(zhì)。

但姚灼十分用心，一圈圈轉(zhuǎn)著，像是得了新鮮的玩具，樂在其中。

嚴之默用筆蘸了點墨，在紙上寫字。

這些日子腦子里裝的東西太多，需要整理收納一下。

首先是做蠟燭，這件事且不說姚灼沒受傷前，他們兩個人已經(jīng)有一些力不從心，如今更是做不來，所以便按照先前的計劃，雇人來做。

做蠟燭這件事說容易也容易，無非就是上山采果子、處理果子、注模定型。

目前只專供西窗閣一家，需求有限，暫定先雇兩個人。

于是嚴之默在紙上寫下：蠟燭工坊、二人；十文/日（含午餐）。

其次是肥皂、香水和精油。

研發(fā)這幾樣?xùn)|西，是嚴之默接下來重點要做的。

肥皂要用到漆樹種子，香水和精油要用到大量枸桔。

想到這里，他又補充了一個想法，紙上多出幾個字：原料收購？

無論制作哪一樣?xùn)|西，未來如果需求增大，光靠幾個人去采后山上那點果子是不夠的。

這個時代漆樹也好，枸桔也好，都廣泛分布在環(huán)境適宜的山林里，無人在意，各種瘋長。

直接收購原材料，是最節(jié)省時間，提高效率的方式。

但前提是需求量跟得上，不然只會白白提前付出大量的銀錢，最后積壓浪費。

所以他暫且打了個問號。

轉(zhuǎn)而，復(fù)在紙上總結(jié)：

肥皂——漆樹種子榨油、燒制草木灰、定制模具。

香水/精油——采摘枸桔、制作蒸餾設(shè)備、定制包裝。

筆鋒一轉(zhuǎn)，在這幾行字的右邊統(tǒng)一寫了四個字：設(shè)計商標。

肥皂的成本和蠟燭一樣低廉，市場上又沒有同類產(chǎn)品競爭，嚴之默打算先做最基礎(chǔ)的肥皂，走平價路線，之后再研發(fā)升級。

至于香水和精油，他摩挲著毛筆桿，想到鎮(zhèn)上與縣城中的那些胭脂鋪和香鋪，猶豫半晌，自一側(cè)延伸出一條線，寫下兩個對于這個時代更加陌生的字：專柜。

【好一個專柜，我一口水噴到了屏幕上】

【為什么不直接自己擺攤？搞專柜在這個時代行得通嗎？】

【這還不好猜嗎？盤鋪子，現(xiàn)在的錢不夠，如果擺攤，又拉低了產(chǎn)品的檔次，專柜就不一樣了，既能把品牌推廣出去，還能和店家雙贏】

【前面的，你其實是默寶的助理吧？】

而鏡頭里，嚴之默也開始向姚灼解釋紙上寫的這些字都是什么意思。

最后說到專柜，他道：“這樣的話，我們只需要在現(xiàn)成的店鋪里占一小塊專屬區(qū)域，類似于寄賣，掙到的錢和店家分成，等到收益積攢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開自己的鋪子了。”

姚灼研墨的手速，因為認真聽嚴之默說話而逐漸慢下來，有些拿不準地說道：“可到時那些店家真的會同意，在他們的店鋪里設(shè)這個叫‘專柜’的東西嗎？”

嚴之默聞言，信筆在香水、精油等幾個字樣下勾了個圈，言語間自信而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