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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用的反問句,眼睛里卻滿是篤定,看著老板的時候還有些悲傷。
“不要難過。”老板伸手撫著海桐的臉,笑容模糊,“為我這樣的人不值得的。現(xiàn)在的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旁人都怪不上。”
海桐原本不想哭的,可聽了他的話,眼尾仍舊濕了半塊。“說什么呢,你這樣的人怎么不值得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你怎么哭了呢?”老板抿出一個溫柔的笑,神情卻是恍惚,像是真的沒有想過會有個人愿意為他哭似的。
“不說這些了,我們先吃飯吧。”也不等海桐回話,他就抽了自己的手往門外走去。背影瘦削,模糊的像是倒映在水中的月亮,風一吹就散了。
海桐伸手捂著自己的眼睛,指縫中有淚水溢出來。他沒有辦法說清楚當初是怎么對他“一見鐘情”的。但這種喜歡不是情人間的隱秘感受,而是一種無關(guān)□□的靈魂上的契合。如今這個人看上去快死了,他卻不知道該做什么。
沒一會兒菜就好了,但不是老板自己端來的。身后的幾個服務(wù)生垂著眉眼,精致的像個木頭人。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事,海桐想,興許是他端不動了。
事實上沒有猜錯,老板的身體確實很差了,因為他已經(jīng)連做飯都沒有力氣了。
海桐咽下口里的菜,低垂著眼不知道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
“既然不想讓我知道,為什么要答應(yīng)我過來?”
老板吃了一小口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吞了下去。只是他面上仍是笑,絲毫沒有被海桐略帶責備的話給影響了心情。
“不想告訴你,是怕你擔心。沒有拒絕你,是因為我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他放下筷子,看著對面海桐瞪大了的眼睛慢慢說道:“以前不想告訴你,是覺得你太小。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是個成熟的男人了,是我已經(jīng)老了。”
老板的聲音其實是那種偏尖銳的,年輕的時候顯得咄咄逼人,但和他的氣質(zhì)相近。許是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他的嗓音已經(jīng)啞下來了,不厚重也不清亮,像是一朵枯敗的花,遠遠的看著就知道日后“大廈將傾”的悲涼命運。
“安承章真他媽是個王八蛋。”這樣罵人的話,如今他也說不出跟從前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的感情了,仿佛手邊的白開水,古井無波的晃蕩著,真正的哀莫大于心死。“他關(guān)了我半個月,也餓了我半個月。”
海桐的手顫了顫。
“他罵我賤人,□□,勾搭上了他還要倒貼他弟弟。”老板回憶著那個時候的事,冷肅一笑,“到頭來還是我太蠢,竟然為他守了這家店十多年。”
“沈樂光他最近忙的就是我的事。也算是鋌而走險,你幫我謝謝他。”他撇開眼似是不想再講其他人。
海桐拿起碗筷,夾了一筷子飯遞到他面前。“不是絕癥就好。你現(xiàn)在太瘦了,看著顯老,都不漂亮了。”
老板本想拒絕,他不知道自己是被餓的太狠了以至于有點厭食還是因為別的原因,但看著眼睛通紅的海桐,心就軟了,吃下了對方喂過來的米飯。
這一小碗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吃完。海桐放下碗筷后舒出一口氣,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你打算去哪兒?”他開始扒自己的飯,餓了許久,吃相全無。
老板撐著腦袋看海桐。他是真的老了,眼角的皺紋愈發(fā)顯出深邃。再加上受過的罪,精氣神都下去了,唯一不變的是他的風情,就這樣隨便盯著海桐看,對方也能被他迷得死去活來。
“不知道,但是不會再待在這兒了吧。”他的聲音很淡,跟平時抽的煙斗里飄出的煙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