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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渡伸出手來,水波滑過她的手心,她點(diǎn)頭道:“甚好,那就去河伯家中叨擾了。”
白龍的尾巴一卷,把孟渡帶到它的背上,一聲龍吟,以極快的速度在渭水波浪中穿梭,時而穿透海面,時而沉沒水底。
孟渡眨了下眼睛,感受到這極快的速度,江風(fēng)拂面,水波穿過她的長發(fā),她不由自主地眼眸中流露出喜悅,唇角越來越翹,最后放聲大笑。
“龍兄,今日我方知人生自在至極!”
第54章 世界觀掉馬
水底的渭水龍宮,一條黑龍盤踞在龍宮之外,龍首微抬,看著白龍游過來,也察覺到水底竟有生者的氣息。黑龍化作一位黑衣老嫗,笑吟吟地說道:“今日貴客至,老家伙,你也不和我先說。”
白龍來到龍宮前,也化作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翁,他吩咐完鮫人去做鳋魚的魚羹,向著黑衣老嫗作揖,笑著說道:“夫人莫怪,這也是湊巧了。”
孟渡看著這位熟悉又陌生的馮夫人,原以為是高官顯貴家的老夫人,竟然是受一方百姓香火供奉的渭水龍王。
人生在世,實(shí)屬難料。
龍宮水晶殿,各處是瑪瑙珍珠翡翠。鮫綃翡翠白玉簾,貝殿走珠蛟構(gòu)室,盡是人間難以想象的奇珍異寶。就像是裝飾鳥雀巢穴的漂亮翠羽和鮮花一樣,這些珍寶也被隨意堆在宮殿的角落,只作為水晶宮的裝飾之用。
美艷的鮫人歌者一邊游動在水晶宮中,一邊唱著動聽歌謠。另有鮫人侍者端著一盤盤人間少有的珍饈,敬請這位來自人間的龍宮貴客品嘗。
馮夫人是渭水之主,作為東道主,她請孟渡進(jìn)入水晶宮,坐在巨大的貝殼上,方才的佳肴珍饈都被放在她面前的白玉桌幾前,另有怪模怪樣的蝦兵蟹將用二螯捧著酒壇子出現(xiàn)在宮殿里,又殷勤地為孟渡滿上。
許是來龍宮前就帶著醉意,孟渡見了這些蝦兵蟹將也不害怕,只是滿懷著新奇地看著它們把龍宮美酒倒在了白玉盞中。
馮夫人在上首舉杯:“我為渭水之主,敬尊者一杯。您今日來此,使鄙陋之居蓬蓽生輝。”
孟渡端起白玉盞,仔細(xì)嘗了一口這里的龍宮美酒,正是方才在渭水邊的亭子里所喝之酒。
鮫人侍者又端來格外與眾不同的白玉盤,以金線勾勒盤子邊緣,上面盛滿了熱氣騰騰的魚羹。
真難以想象,在水底龍宮竟也有裊裊熱氣。
孟渡端著白玉盞一飲而盡杯中之物,又嘗起了白玉盤中的魚羹:“果然如河伯所言,鳋魚甚是鮮美。”
怎么她以前來渭水釣魚都釣不到這種?也不知一覺夢醒,還能不能再吃到這樣鮮嫩的魚羹。
許是看出了孟渡的心中所想,馮夫人大方地說道:“日后,尊者想吃魚羹,盡管來龍宮。”
孟渡笑著說道:“那就多謝馮夫人好意了。”
宴席上,一時賓客盡歡。
盡嘗龍宮美酒佳肴后,自是閑話時候。
馮夫人是渭水之主,河伯也是一條白龍。孟渡有些好奇,這樣如夢似幻的水底奇遇,還有什么可以讓她贊嘆稱奇。
奇談沒有,奇聞倒是有許多,還是與孟渡自己有關(guān)。
渭水之主馮夫人端著酒盞,用一種自己人的語氣說道:“那位浩然宗的陸尊者,來書院尋您的時候,竟然傳訊了宗門。聽說他想找宗門是來當(dāng)個審判見證的,誰知是辯也辯不過,打也打不過,他找來的見證人,這下可好,見證了他輸給尊者您的事情。如今修真界該知道、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許是真正的孟渡已經(jīng)醉得睡著了,這靈魂體的孟渡再怎么喝酒也不會醉倒。正如睡著之后的夢境中,很少會繼續(xù)睡著開啟第二重夢境一樣。
孟渡聽了這話,立刻就抓住了重點(diǎn),仲尼抗浮云之志,孟軻養(yǎng)浩然之氣。浩然宗是儒道宗門,那陸尊者又是何人?
陸尊者究竟是何人?
孟渡心中當(dāng)即有了答案,她向來與人為善,來西山書院尋她的這位陸姓尊者只能是陸玄明了。只是,那陸玄明不過是一介固執(zhí)儒生,怎么在馮夫人口中似乎地位頗高。
“修真界的浩然宗如今以他為首?”
馮夫人點(diǎn)頭,看來是尊者隱居凡間界多年,想多了解一些修真界的事情了。馮夫人為孟渡解釋了一下如今修真界的情況。
“如今的謝華元宗主是上任宗主收養(yǎng)的凡界孤兒,也是她的關(guān)門弟子。只是人族講究排資論輩,儒道又重視師長之恩,謝宗主的輩分低,修為在一眾掌門中也不起眼。如今的浩然宗就以陸尊者為首,他雖然不是浩然宗的宗主,但是,儒門弟子皆言他可成圣。”
聽到馮夫人所言,孟渡搖了搖頭,她曾周游凡界天下,也見過不少凡間的儒者。人間有位名滿天下的大儒謝珪,與孟渡交情匪淺。那時,白眉妖道和安慶府府君想要對孟渡不利,這位大儒謝珪二話不說,就把孟渡和那些弟子一起護(hù)在了身后。
孟渡端起白玉盞,飲了一盞酒,嘆道:“我曾見過真正的儒者風(fēng)骨,那位陸郎君,差之遠(yuǎn)已。”
馮夫人沉思,這位人族大能與三垣宗的丹陽仙尊都有交情。從浩然宗那里得到消息說,那日三垣宗的丹陽仙尊也在場,還站在了西山書院的立場這邊。那她認(rèn)識的大儒,或許就是千年前人族大興之世,那些閃耀著的人族天驕吧。
想到千年前,馮夫人神色悵然:“尊者說的是,我亦想起龍族曾經(jīng)的希望,她是多么強(qiáng)大的一條應(yīng)龍,只要度過劫數(shù)就能化為天地間的真龍。”
河伯在一旁說道:“夫人,往事俱往矣。”
河伯又向孟渡拱拱手:“酒宴已經(jīng)吃過,我送小友回去。”
馮夫人站起身來,說道:“老家伙,這次你可別和我搶,我來送尊者回去。”
來時乘白龍,回時乘黑龍。
孟渡覺得自己做的這個夢可真厲害,不像一般人做夢都不敢做個大的。她就不一樣了,她的夢浪漫瑰麗,窮盡她的想象。
魂魄兮歸來——
孟渡的神魂與身體融為一體時,酒醉之意疊加在了一起,她扶著欄桿,見到渭水中若隱若現(xiàn)的黑白龍尾。孟渡的表情是這樣的,就像是清澈大學(xué)生發(fā)現(xiàn)自己實(shí)習(xí)了半年卻拿不到實(shí)習(xí)證明一樣,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是,她結(jié)交的河伯和馮夫人真是龍?她最愛的千年仙釀不是名稱好聽的養(yǎng)生酒,真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知為何,孟渡的腦海中忽然就如走馬觀花一樣閃回了一些片段。
“宿主天天去釣魚,就不能偶遇個貌若潘安、多情風(fēng)流的龍宮太子嗎?”
“既然足下是河伯口中能預(yù)知降雨的高人,何以周身并無仙靈之氣?看起來就是平平無奇的凡人,難道是足下修為已臻至化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