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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裴郎君的樣子,他認識的朋友一定也很優秀,如果他愿意引薦他的好友,讓西山書院招攬到更多人才,那就更好了。
趁著天色還沒晚,孟渡就去西山抓幾只這里特有的羬羊和螐渠。孟渡待在新手村十年,對于西山山脈再熟悉不過。
西山之首曰錢來之山,其上多松,并無猛獸,還有許多羬羊,附近樵夫常在錢來山砍柴,獵戶也常去那里捕獵羬羊。這里的羬羊油脂豐厚,肉質肥美,很適合在牛油麻辣鍋里涮著吃。孟渡對此深有體會,并且覺得在番茄牛腩鍋里涮著也挺好吃的,如果搭配上放了些許辣椒油的菌菇醬就更是人間美味了。
看著系統背包里的十二只羬羊,孟渡覺得應該夠整個西山書院的人吃了,還可以讓裴雪青帶著這些特產回去,如果可以用這樣的美食打動裴雪青的阿姐,那就更好了。
那就再去抓幾只螐渠,螐渠是一種黑身赤足的山雞,要往山林西面再走四十五里。
很快,孟渡的系統背包里就裝了二十只螐渠,到時候可以做成荷葉叫花螐渠、撒點孜然辣椒粉的燒烤整只螐渠,切塊加蔥花的清燉螐渠湯。
孟渡還很貼心地給其中五只螐渠捆上了草繩,一起放在了竹簍里,到時候裴雪青就可以直接拿著竹簍回去,務必要向他的阿姐和好友們展現出西山書院十二萬分的熱情、西山的豐富物產,以及西山山脈這里是真的很適合養老。
在天色暗下來之前,孟渡滿載而歸。
裴雪青發現了這些孟渡親手打的獵物之后,愣了一下,“山長實在是太過客氣了。”
孟渡擺擺手:“你要真是覺得我客氣,到時候帶著你的阿姐一起來我們西山書院。”
裴雪青神色不變,心中已然是默默吐槽,挖三垣宗紫微主的墻角就這么有意思嗎?師姐是絕對不可能來西山書院的!
次日,竹林設宴。
書院內栽種了一片竹林,為裴雪青的踐行宴就在這里。孟渡坐在上首,舉杯遙敬裴雪青,其他人也一樣。觥籌交錯之際,孟渡喝了幾盞桂花釀,西山酒館掌柜的釀酒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她喝到興起,起身走到竹林中,隨手拾了一截竹枝,以竹枝為劍,以劍作舞。
林葉紛飛,春風微拂竹林間!
修行星象占卜之道的散修宋不語取出自己的星盤,起身到竹林中加入了孟渡,一邊舞蹈著,一邊敲擊自己的星盤。
散修成落英取出一架古琴,為二位伴奏。
書院的其他夫子也都在竹林中且歌且舞,又或是在宴席中鼓樂伴奏。
裴雪青站起身來,拿著自己那把沒出鞘的古樸之劍,也跟著一起作舞。他今日穿的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他的好身材,舞劍時更顯得身姿挺拔,胸懷寬廣。
日后回修真界,應該和這里不會再有多少交集了,那就盡興即可。
踐行宴結束后,孟渡說道:“裴郎君,羬羊和螐渠都已經捆好了,就當是一些西山的特產,還請帶回去吧。”
散修成落英對著裴雪青說道:“走吧,我帶你去拿,如果你不好拿,我這兒有個儲物袋子。”
裴雪青去收拾行李,還有那些西山特產。孟渡微微悵然,繼續待在竹林里。宴席過后,孟渡在書院里是不飲酒的,她喝著酒壺里裝著的果飲,心情惆悵,書院實在是缺人才啊。
“山長,書院之外,有位您的舊識來拜訪。”
“舊識?”
孟渡微微詫異,究竟是哪位舊識會來西山書院找她?
竹葉紛飛的書院門口,有一位峨冠博帶,身著儒袍的青年,正是先前在江南匆匆一見的陸玄明。
確實是舊識。
孟渡莞爾一笑:“陸郎君,許久不見。”
陸玄明站在書院之外,目光凝神,這里妖氣沖天,在修真者眼中看來簡直是妖族老巢。
他問道:“你開這間書院,能制住它們一輩子不為惡嗎?若是為惡,你又當如何自處?”
“與我何干?”孟渡第一次傻眼了,不是吧,古代連坐都沒有連坐到老師的。
“你既然收它們來你書院,從此,它們所作所為,就與你休戚相關。不然,它們早該有自己的去處。”
“陸郎君,你好像預設了我的學生一定會為惡?”
“難道不是?”
看著陸玄明不贊同的目光,孟渡覺得可以更新一下對陸玄明的印象了,之前以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儒生,現在她覺得這可能是個走火入魔的儒生。明明之前在京城救的謝山長人還挺好的,她想開書院,謝山長和她的弟子們還分享過一些經驗呢。
孟渡非常認真地問道:“你是荀子學派的嗎?非要懷疑人之初,性本惡?”
她隨手指著躲在一邊的小魚說道:“小魚喜歡莼菜,放花燈許愿的時候,她許愿以后可以吃到天底下最美味的莼菜。難道陸郎君覺得這么可愛的小魚會變成壟斷莼菜貿易的大勢力主嗎?你不覺得太荒謬了嗎?
小魚搖頭,驚恐,眼淚汪汪。小魚迅速跑回書院躲起來了,這個人就是上次要把它收進畫里的可怕修士。
陸玄明臉色沉沉,這是在故意諷刺他之前為追查空桑的事情嗎?看著那條魚妖的背影,他神色莫測地說道:“你還真是篤定她不會走上歧路。”
孟渡看懂了,這個人就是故意來找茬的,來興師問罪的,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先前在江南重逢還是故友,怎么今日說話這么沖。她回想了一下,近日她剛從塞北回來。
塞北?
孟渡靈光一閃,她在塞北超度亡魂,當了一回神棍。該不會當時的陸玄明也是要去塞北,然后在塞北城聽到了她的事跡,覺得是不相信她去真的超度亡魂,而是覺得她去當了神棍吧。
她問道:“你去了塞北?”
“若非如此,不能知道你我之間,竟然分歧至此。”陸玄明抿著唇,面色略有些蒼白,說道:“我曾以為你是人間的友人,倒是忘了孟姑娘曾說過與我道不同。道不同,就要不相與謀,就要拔刀相向。”
孟渡:“……”
儒生好像都挺在意這些的,再加上他們初見就是因為一個黑心妖道用祝余草騙皇帝能煉制成仙的丹藥。所以,這是來痛心疾首地逼問為什么成為初見時最厭惡的人?
孟渡神情嚴肅,試探著說道:“有時候,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陸郎君以為呢?”
陸玄明垂下眼:“今日愿與君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