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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曾經是經濟學院的男生宿舍,但如今,整個二樓都已經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每一扇門都緊閉著,甚至連樓道的窗戶也緊閉著,這讓二樓這一整個樓層活像個巨大的水泥棺材。一片灰蒙蒙的景象中,唯獨201室的門縫里隱約透著一道光——那扇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看到那個預料之中的身影從沉思之中猛地抬起頭來。四目相對間,兩人竟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許久,他終于小聲打破了沉默:“峰哥,回來了?”
他還記得那天中午程峰急急忙忙聯系他的情形。他在食堂里放了飯盤剛剛出去,就發現程峰已經幾乎打爆了他的手機。那時程峰正在美國交流,算算時間也該是睡覺的時候。越洋電話很貴,他實在有些舍不得,但思慮再三還是給程峰打了回去,暗自決心如果后者沒什么重要的事情,回來是必定要敲他幾頓竹杠的。
——喂,揚哥嗎?你在哪兒?沒事就好,我在朋友圈看到12號樓有人出事了……江冉早上沒跟你一起去上課?你回宿舍嗎?替我罵他兩句,他手機怎么老不開機,該不會是晚上玩得太久忘了充電吧……
或許是緊張的心情剛剛放松,那一天程峰格外地話多,快到月底了,他心疼他的話費,匆匆答應了幾句便掛了電話,跟著便騎上車準備回D區宿舍。
——峰哥就愛瞎操心……
12號樓201原本是四人寢,但排到他們的時候落了單,便成了三人間。自幼在北方長大的程峰有著他所沒有的自來熟氣質,再加上比他們都大上幾個月,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他們之中的老大,舒揚其次,江冉就算是老小了。
程峰出國交流的這個學期,寢室里顯得尤為冷清。舒揚每天早出晚歸,而江冉偏偏又是個夜貓子,兩個人往往一天碰不上幾次,也說不上什么話。偶爾有交集,也是叫對方起床刷個晨鍛,或者幫自己帶個外賣什么的。期中考試之后,天氣漸漸轉冷,江冉也就干脆翹了絕大多數的課,整日整日地呆在寢室里,偶爾出門的時候也是精神不振。要是換了程峰在,只怕是拖也會把他拖去上課的,但舒揚卻只會默默替他把門帶上隨他去。
D區學生宿舍是沒有地方停車的,自行車一律要停在外面的車棚里。上了一上午的課,他有些困了。停車,上鎖,往12號樓去……他在大腦一片混沌之中完成了這一套動作,卻在走到12號樓前的那一刻如墜冰窖之中。
躺在12號樓前面的,是江冉血肉模糊的尸體。
程峰把鑰匙放在學生園區管理中心的接待柜臺上,又領了新的寢室鑰匙,赴美交流了一整個學期,這是他自去年十月以來第一次回到學校。坐在柜臺后的中年女子收起了鑰匙,和善地對他們道了聲新年快樂——回到了學校這個象牙塔內,他們這些學生總是被照顧著的。這樣的照顧是那么無微不至,以至于有的時候他們會忘了外界究竟是怎樣的面貌。
程峰拖著行李箱在身邊走著,萬向輪碾過水泥地上,發出有規律的響聲。聽著那聲音,舒揚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往年的這個時候,他們三個人都會出去吃頓燒烤慶祝重逢,而現在卻再也湊不齊了,而生與死之間的界限,有時竟是如此容易跨過去。
他只是出門去上課,回來時睡在對面的兄弟卻已經再也醒不過來了,而在至少三個月的時間里,他對江冉的異狀一無所察。
“如果當時你在,或許就能發現小江不對了。”
和向來有些淡漠的舒揚相比,程峰是個天生容易和人聊得來的存在。三個人的關系固然都很好,但程峰顯然比他和江冉走得更近。如果當時程峰在的話……
回應他的是程峰的嘆息,“只怕我在也想不到,他竟然自己建了個小型基金。”
住在12號樓301,舒揚是一個被同學羨慕的對象,因為同寢室的人都是學霸,期末抱起大腿來十分方便。但相較于程峰的認真刻苦,被這一屆金融系男生稱為“江神”的江冉可以算得上是名副其實的天賦異稟,舒揚的隨機分析還是抱了他的佛腳才得以順利通過。身在金融系,天天聽著那些概念,或多或少也都想要嘗試一二,而對于所學的課程已經沒有什么挑戰的江冉來說更是如此,再加上他又能耐得下心來分析那些枯燥乏味的財務報表,一時間,竟成了這屆金融學男生中小有名氣的口頭操盤手。
從江冉的遺書中他們終于知道,他并不滿足于做一個口頭操盤手,還代管了一些親朋好友的資金。在他們這些聽慣了大額交易的準專業人士看來,這樣的金額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
江冉的膽量越來越大,一開始,事情也的確是一帆風順,但他終于還是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