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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竟然真的走出了包廂,在眾目睽睽之下,步下樓梯,從容地走到方元這一桌前,傾身入座,分別同方元和阿年都問了聲好。
方元也沒想到,白永安會是這等溫文有禮的反應(yīng),但他見到白永安面孔的時候,便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白永安面相俊朗,稱得上是玉樹臨風,與當初被方元施計弄出擂臺的白永寧,完全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下子白永安、方元和阿年三人坐了一桌,頗為引人注目,但拍賣會還要進行下去,眾人也就慢慢移開了視線,只分出一點心神關(guān)注著這邊。
反正人已經(jīng)引出來了,方元懶得再說什么客套話,開門見山道:“你是白永寧的兄長?”
自己讓白永寧蒙受了那種屈辱,白家人不可能不知道他。
白永安見他這般直接,苦笑了一聲,也不再掩飾,喟然道:“舍弟無能,讓方兄見笑了。”
他毫無興師問罪的態(tài)度,反而滿是歉意。
“若非舍弟無禮在先,方兄也不會那樣待他。”白永安相當?shù)耐ㄇ檫_理,“說起來,還是我這個兄長的責任,要是我平日里能多加管教,永寧也不會養(yǎng)成這種脾性,方兄,我給你賠不是了!”
說到惆悵處,白永安竟真的俯首向方元作了個揖。
方元想說的不想說的,都被他說盡了,一下子卻有些手足無措了。
白永安心思頗為細膩,并不讓他陷入失語的尷尬,又道:“方才我出聲競價,只是為了氣一氣顧尹之,方兄切莫見怪。”
“無妨,我也就是搗個亂。”方元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冷靜道,“白兄心胸開闊,非常人能及,小弟佩服不已。”
“方兄謬贊。”白永安哈哈一笑道,“我前頭說的話,都是真心實意,方兄這個朋友,我是真的想交,我直覺咱們一定談得來,不知方兄意下如何?”
方兄,自然是不大樂意的了。
他對白永安說的那些話,只是想探探他的深淺,毫無真心。
雖然今日白永安擺出了相當親和的低姿態(tài),但方元心中戒備更甚。
比起有嫌疑的顧家,這個好言好語的白永安,更讓他不放心。
方元就敷衍道:“小弟樂意之極,但白兄你看,這拍賣會上吵吵鬧鬧,實在不是什么談天說地的好地方,不如我們改日再敘?”
白永安知他意思,便爽朗一笑,道:“也好,那我就不叨擾方兄和沈兄了,咱們有緣再會。”
他站起來,準備回身上樓,想了想,又對兩人道:“若是兩位有什么用得著永安的地方,盡管來白家找我,我隨時恭候!”
方元應(yīng)了聲好,阿年則笑了笑,白永安這才離開了。
方元回味了一下兩人剛才的對話,驚覺過來,對阿年道:“你們認得?”
阿年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擺擺手,示意自己并不認識對方。
他只是跟在封琰身邊的一個小隨從,旁人知道他叫阿年就不錯了,哪里會記得他的全名?
方元猜得出來,阿年應(yīng)該是很少有機會向外人通一聲姓名的,就算主動與之相交的方明誠,也不過喊他一聲阿年。
這個白永安,卻知道他姓沈,而且大大方方地叫了出來,好像根本不怕別人心生疑慮。
方元陷入了一陣思索,這個白永安,看似知書達理,十分大度,實則心思深沉,令人捉摸不透。
要不是白永安對白永寧之事豁達至此,方元定然要懷疑那蒙面人是他派出來的。
總而言之,如非必要,還是不要再與此人接觸了。
方元暗暗下了決心,便把白永安這人先放在了一邊,安心看起了拍賣會。
他從功勛堂接來的第一個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現(xiàn)在,方元只等沈雁出聲,告訴他要拍什么東西,今日之行,就算大功告成了。
隨著拍品的檔次漸升,會場里的氣氛越來越熱,方元聽著萬兩黃金的報價滿天飛,簡直有種置身事外的泰然自若。
他從小到大,也沒見過這么多錢。
所以聽在耳里,那感受真的就是一串數(shù)字罷了。
終于,拍賣會接近尾聲,現(xiàn)在正在請出第十八件拍品。
管事持著的托盤上,是一塊隕鐵模樣的黑灰色東西,十分奇異。
“眾所周知,以青月拍賣會的慣例,最后三件拍品,品階必定是黃級,但今天,卻有一個例外。第十八件拍品,是一塊無品級的石頭,因為我們的鑒定師,無法鑒別這件拍品的品階。”
不理會下方的驚詫之聲,葉佩珊繼續(xù)道:“往屆,也有過這等例外,后來那件拍品跟著主人去了上界,據(jù)說,被煉化成了一樣玄級法寶!”
玄級法寶!
這會兒,下方眾人是真的沸騰了。
葉佩珊不急不躁,笑道:“話雖如此,這件拍品到底是何品級,我們青月商會并不能做任何保證,全看諸位的眼力了。這塊無名石頭,不設(shè)起價,諸位,請!”
在葉佩珊說出前面那番話后,方元便聽見沈雁在彌天戒中輕笑一聲。
那笑聲輕且倏爾,短暫得像是錯聽了,卻在他腦海里留下了真切的感受。
仿佛羽毛輕輕地撓過他的耳邊。
沈雁對他溫聲道:“方元,拍下它,不惜任何代價。”
方元聽他此言,毫不猶豫開口道:“十萬兩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