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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看看。”
輕兒忙起身:“公子,我陪你一起去。”
年修齊點了點頭,系好衣裳,和輕兒一起走出客棧。
客棧掌柜正趴在前臺上打盹,年修齊和輕兒經過他的時候他猛地睜開眼睛,嚇了主仆二人一跳。
“客人要去哪兒啊?這大半夜的外面可沒什么好玩的,我們莫林縣也沒什么妓院賭場的。”
年修齊拍了拍受驚的胸口,上前拱了拱手道:“掌柜的安好。小生是被外面那樂音驚醒,才想出來看個究竟。”
“哦,您說那個啊。”掌柜的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公子剛來莫林縣,不知道我們這兒的風俗。那是有人家辦喪事呢。”
輕兒疑道:“辦喪事要這么晚?”
“公子有所不知。莫林縣風俗如此,子孫必須扶棺于三更時分繞城一周,不然死者不安。”
掌柜的話音剛落,聽那哀樂已經近在耳邊,門外的街道上傳來緩慢沉重的腳步聲。
年修齊從客棧門邊向外張望,卻只見漫天散下來的紙錢。有一隊黑影從街道另一邊緩步行來,黑影中間拱著個龐然大物一樣的棺材。
那隊人經過客棧門口,有一人突然抬頭看向站在門邊的年修齊。
那冰冷的眼神讓年修齊心里一跳,腳下不由得后退一步。那人只看了年修齊一人便移開視線,似乎只是不經意的一撇,繼續低著頭跟著隊伍緩緩向前走去。
輕兒扶著年修齊道:“公子,既然是人家的風俗,那就別管了,我們回去吧。”
年修齊點點頭,與掌柜的告了別,和輕兒一起回了房間。
第二天年修齊坐在人來人往的臨街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發呆。
他來莫林縣本是沖著此處管理松散,可以混個假身份再次參加科考的目的而來。只是從進城的那一刻起,有一絲不安便一直在心頭蠢蠢欲動,他卻想不明白為什么。
不說這些,他現在還面臨著另一個嚴竣的問題。
錢快用光了。
俗話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他這個和英雄搭不上邊的弱質書生就更加束手無策了。當初譴散質子府之前他曾在街頭賣字畫,可是他賣的又不是名家手筆,購者寥寥,根本無法養家糊口。那還是在文人雅士聚集的京城。如今換了這邊遠小城,恐怕更是無人問津了。
難不成要他去行乞嗎?!以前也不是沒有落魄的大文豪行乞度日,靜待識馬伯樂,東山再起。效法前人,倒也不算辱沒文人氣節……
年修齊苦中作樂地想著,突如一道閃電劃過腦海,他猛地站了起來。
是了,他終于知道這莫林縣哪里不對勁了。
從昨天進城到現在,他連一個乞丐都沒看到。
不管是治安多好多么富庶的縣城,都不可能沒有一個乞丐。就算縣官勤勉為民,總會有一些或是貧困得過不下去的,或是游手好閑不愿勞作只想不勞而獲的人四處游蕩。
聽掌柜的昨日所言,這里連妓院和賭場都沒有?
輕兒聽了年修齊的懷疑,不解道:“沒有乞丐,沒有妓院,沒有賭場,這不都是好事嗎?公子怎么會覺得不好呢。”
年修齊瞇了瞇眼睛,輕哼一聲:“天下不存在完美無缺的事物。好過頭了,必有貓膩!”
輕兒對自家公子的陰險言論不以為然。
兩人又在客棧住了幾日,身上銀兩幾已用罄,再沒點進項只怕連吃飯都成問題了。
年修齊要出外找工,輕兒心疼自家公子,硬是不準年修齊出門。
他將書本塞到年修齊的手里,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道:“公子千金貴體,哪里做得來粗活。公子既然想要念書作學問,那就安心念書吧,輕兒可以賺錢的!”他說著就走出門外,回頭沖著年修齊一笑:“公子等我回來。”
年修齊看著輕兒的身影走進陽光里,不由得搖了搖頭。他拗不過固執的小仆,且等著他回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