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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邊守門的小廝就有三個,見了他齊齊地彎腰行禮。要不是輕兒拉著,年修齊腳一軟差一點想去回禮。
進了宅子,又有年輕貌美的丫鬟們出來迎接。
這座府宅里有不少院落,還有一個很大的花園。年修齊一路上跟著輕兒進了其中一座院子,看起來這處是質子居住的地方。
“這宅子里到底有多少人?”年修齊發愁地問道。
如果是要養這么大一所宅院,他現在區區一個秀才,打死他他也養不起啊。
年修齊倒是忘記了他根本沒有替質子養家的責任。
“公子,這宅子里小廝有十五人,丫鬟二十人,護院十人,加上帳房先生,廚娘,大概有五六十個吧。”
“這么多人?!”年修齊驚得幾乎跳起來,勉強自己鎮定下來,卻更加愁眉苦臉,想了想又道:“不對啊,怎么全是伺候的仆役?”
“都是伺候公子您的呀。”輕兒眨了眨眼道。
年修齊聽了連連搖頭。這質子一個人哪里需要那么多人服侍?!雖然他是靠勾搭其他王公貴族得來銀兩接濟,可是那些王公貴族的錢又是哪里來的,還不是天下百姓供著。他們不思報效朝廷,反而花費大把的銀兩尋歡作樂。
這些貴族奢侈攀比之風他早就看不慣了,要是他能入朝為官,他一定參參參參參死這些朝廷的蠹蟲。
尤其是那個下流無恥的秦王元顥!
一想到那個秦王,年修齊頓時覺得頭疼腰疼屁股也疼。
又想起在昨日之前,那個男人還是自己心向往之的國之棟梁,未來的一代明君,白月光一樣的高高在上,年修齊不禁覺得連自己的感情也被人欺騙了!身為一名皇子親王不去恩澤百姓,不思治國安邦,竟是滿腦子齷齪念頭,只會欺凌自己這柔弱無依的可憐人,簡直豈有此理!
剛剛回府在書房里坐下的秦王無元顥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他皺眉揉揉鼻梁,又環顧左右。幸好無人在旁。元顥搖了搖頭,一邊揉著鼻子一邊拿起公文細看。
輕兒見年修齊一會搖頭一會嘆氣,滿臉神傷的樣子,擔心地扶著他去休息:“公子,您身上不好,還是快點躺下休息吧,輕兒去找大夫來給公子看看。”
年修齊滿腹心事,只是從昨夜開始到現在發生這么多事,也實在是乏了,躺要輕紗微拂的床上,很快就睡去了。
一覺睡到了大中午,大夫早就等在外面,輕兒引他進來給年修齊診脈。
“公子只是吹了江風,感染了風寒,無礙的。我開兩貼寒的藥,給公子服下就好。”大夫捻著胡子道。
“大夫,我家公子真的沒有其他毛病了么?”輕兒坐在床邊,拉著年修齊的手擔憂地問道。
“這……不知小哥所言何事?公子是有些體虛氣寒,日后還需細心調養,這也是急不得的事。”
年修齊知道輕兒想問的是他失心瘋的事。他本來就沒這毛病,大夫如何能看出來,找個道士來看還差不多。
正要開口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
“程公子何在?!快請他出來!”
這一聲響如洪鐘,聽上去應是習武之人。幾名護院攔在院外,一陣吵嚷喧嘩,好不熱鬧。
輕兒付了診金,讓丫鬟帶著大夫離開。又讓看上去有些不安的年修齊躺下休息,自己走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就算質子沒地位,好歹面子上也要不失禮的。敢在質子府這樣吵鬧的人,應該也是非富即貴了。在昨日之前,年修齊長這么大見過的官位最高的人就是家鄉那邊的那位圓胖縣令,卻從昨天開始就接連碰上那么多身份顯赫的達官顯貴,且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如今這位還踢館上門了,不知道前質子又招惹過什么人。但以他招上的不是皇帝的兒子就是丞相的兒子來看――情況實在不容樂觀,年修齊難免心里有點發怵。
可是看著那個輕兒挺直了單薄的脊背,擋在他的前面,替他出面,年修齊更是感到一絲愧疚和感激。
輕兒只是一個小仆役,本來在那些大人面前根本沒有他說話的份,輕易就會獲罪。在這等級森嚴的皇城根下,輕兒的性命就像浮萍一樣不值一提,沒有人會拿他當一回事。他明明更加纖弱可憐,可是為了自家公子還是硬著頭皮頂上。這么忠心真誠的品格,倒比那些道貌岸然的王孫貴胄更高尚百倍。
他占了人家公子的身體,不知道何年何月能換回來,這輕兒小仆,也注定是他必須背負的責任。
年修齊在心底嘆息著,若他還是原本的自己,一定要跟輕兒這樣的人結交一番,現在他自然也不能讓輕兒一個人替他面對質子招惹的那些身份顯赫的狂蜂浪蝶。
年修齊替自己鼓足了勇氣,推開門出去,還未看清眼前的形勢,一件粉紗狀的東西突然沖他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年修齊視線被擋,只聽到身前一個男人冷聲道:“秀棋質子,你來蔽府做客,末將念你是云水貴客,禮遇有加,沒想到質子竟然如此不自重,在我床上偷偷放了這等齷齪的東西。我早聽聞質子的風流之名,本不欲相信那些流言,現在卻也不得不信了。末將是有婚約在身的人,更不同于你那些入幕之賓,請質子好自為之!”
這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年修齊聽得一愣一愣的,輕兒手忙腳亂地替他把蓋住頭臉的粉紗拿下來。年修齊這才看到院子里除了輕兒和自己,就只有另外一個陌生的男子連同他的兩個隨從。那男子此時正一臉憤怒鄙夷地看著自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這……這又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