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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夏淡定忽視對面傳來的揶揄目光,拿起包子開始吃。
————
今天又是吊威亞的戲,導演要求徐司祁吊著威亞從一邊的高處飛下來,要求飛得英俊瀟灑,清冷無雙......
那山頭很高,威亞也就吊的高,溫夏看他高高的吊在空中,不由捏一把汗,有些緊張。
高高望過去,徐司祁旁邊的技術人員正在給他講解動作指導,她遠遠看見徐司祁好像是點了點頭,然后導演就喊了開始。
到底是經過多次拍攝的人,徐司祁幾乎沒有猶豫就展開雙臂動作非常漂亮的飛了下來。
剛飛到一半,溫夏旁邊的導演眼睛忽的睜大,猛地從鏡頭前站起來,不顧形象的開始吼:“威亞!威亞線要斷了!媽的快做保護措施!墊子呢?!墊子!”
一聲落下,現場所有人都慌了起來,猛地去找保護墊!
溫夏腦袋里去瞬間空了。
威亞線......斷了?!
她猛地抬頭向他看去!
☆、第二十六章
醫院vip的急診室燈火通明,所有的醫生護士都面色深沉而嚴肅。
今天被送來的是家喻戶曉的徐司祁,拉進救護車時滿身的血,臉色鐵青,雙眸緊閉著,好看的側臉上都沾著不少鮮紅的血。旁邊還跟了個小姑娘,瘋了一樣哭成個淚人。
她身上臉上也全是血,和淚水交織在一起,糊了整張臉,狼狽的像個瘋子。
有小護士看不下去了,輕聲勸著她去醫院的衛生間清理一下,她也不理,非守在徐司祁手術室的門口,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邊緣,毫無血色,只一雙紅的嚇人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還亮著手術中的門。
徐司祁的身份地位,出了事自然一幫朋友助理陪著來,都等在手術室門口一臉焦急,小小的走廊里擁擠的窒息,可唯獨溫夏,坐在椅子上,遙遠的像是在另一個世界,小小的身影微蜷著,看著森森的凄涼。
溫夏現在整個心都像是一團被撕扯多時的毛球,亂的連線頭都找不到,她心里現在有無數種情緒在叫囂著,擔心,害怕,心疼......可叫囂的最響的是后悔。
溫夏現在真的要后悔死了呀!如果再有一次的話,她一定一定告訴他,自己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那些曾經自己在心里默默糾結過的害羞,在此刻都變得無比蒼白無力,半分說服力和重要性都蕩然無存。
徐司祁,溫夏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著,你睜開眼睛,我就告訴你,我愛你。
......
手術做的很快,大約三個小時就結束了,手術室門一開,大家都一窩蜂的涌上去,溫夏被擠在最后面,雙手無力的連扒開人群都做不到。
主刀醫生摘了臉上的淡藍色口罩,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帶著一種醫生特有的干凈,一邊摘手套一邊云淡風輕的對眾人說:“沒大事了,肋骨斷了一根已經接好了,養幾天就行了,不會有生命危險。”
眾人聽到肋骨斷了一根都嚇的不行,但好在他說的那么輕松,又特意強調不會有生命危險了,懸著的心才輕輕放了些。
周陽交代好了,抬步就往外走,眾人都自動自發的給他讓了條路,一直到人群最后完全失去反應能力的溫夏......周陽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滿臉的眼淚和血,皺了皺眉,冷聲道:“去清洗一下再進病房,這里是醫院,請注意個人衛生,不要把細菌傳給病人?!?
溫夏卻好像沒有聽到一樣,眼睛死死盯著手術室的門,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周陽的面色瞬間更冷了,想了想,順著她眼睛直勾勾盯著的方向看了眼,問:“你還想不想見徐司祁?”
聽到某個名字,溫夏才好像終于如夢初醒,惶惶然轉頭看他。
......這臉上臟的。
周陽在心里嫌棄一通,冷聲道:“先去清洗干凈,不然你不能見他,他現在不能受細菌的影響?!?
溫夏聽他這么說,連忙點頭,剛要走,又定住,轉身問他:“那他大概什么時候能醒?”
她的眼睛本來就大,現在被淚水浸染的黑亮起來,里面一覽無余的擔心和驚慌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周陽被看得一愣,轉過頭:“十個小時之內?!?
溫夏點頭,連聲道謝,可也非得等到看見徐司祁被從手術室推出來推進了病房才肯去。
快速清洗完,得了護士的命令后,溫夏就一直安靜的守在徐司祁的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床上穿著深藍色病號服的人。
他的皮膚本就白,現在受了這么重的傷,清俊的側臉在陽光的閃耀下幾乎透明。兩只眼睛緊緊的閉著,像是再也不會睜開了一樣,任由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層的陰影。
溫夏坐在一邊,看得心驚膽戰,卻又一片安寧。
從手術完了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五個小時了,他卻還沒醒。溫夏死死握著他的手,一言不發的陪著他。
中途導演親自送了粥來。哪怕徐司祁現在不能吃東西,但溫夏總得吃些,否則等徐司祁醒過來看見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不吃不喝那么久,還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樣子。
溫夏勉強笑了笑,受了他的好意,收了粥放到一邊,可是真的沒有胃口,導演輕嘆口氣,知道逼不得,搖搖頭,轉身走了。這件事所有的責任都要他來負,早就已經是焦頭爛額了,現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徐司祁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不會和自己對簿公堂。他不追究,事情就解決了大半。
周陽在手術三小時后按例來查房,仔細檢查了徐司祁的各項指標情況,低頭刷刷在病例上幾下,對一旁滿臉緊張的溫夏點了點頭,說:“放心,徐先生恢復的很好,估計很快就會醒了?!?
可是到現在還沒有醒。
溫夏看著床上的人,心里疼得天翻地覆,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從他出事到現在將近十個小時,她好像瘋了一樣,把自己埋在另一個世界,不吃不喝不睡,可是精神還亢奮的厲害。
腦袋總是不自覺就想到下午的那一幕。她當時聽到導演說威亞斷了,猛地一愣,連考慮都不曾,發狂的本能的向著他跑去,眼睛里全是他從高空掉下來的樣子,雙腳好像不是自己的了,飛快......可她還是沒有接住,一步之遙,她伸著雙手,眼睜睜看著他“嘭”的一聲摔在自己的腳邊,巨大的一聲,然后身下一點點滲出血來,染紅了一大塊地方......
她眼里一片血色,猛地跪下撲到他身上,他渾身的血,她不敢搖......被人從后面用力拉開,她雙手雙腳拼命掙扎著想要靠近他,可身后的人力氣好大,她掙不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越來越遠......
他身邊圍了那么多神色慌張的人,可她眼里卻只有他蒼白的臉是清晰的,她踉蹌跟了上去,一路到這里......他安靜躺在自己身邊,沉默的可怕。
溫夏終于忍不住,眼淚拼命的往下掉,一只手握著他發涼的手,另一只手顫顫巍巍的想要去碰他的臉。
剛碰上,溫夏就淚眼朦朧間發現他的睫毛輕輕動了動。渾身一震,抬手飛快的擦干了眼淚,不確定的又去看他.....他睫毛動的更厲害了,一點點,好像在掙扎,越來越不安分......終于,在溫夏熱切的目光中,睫毛一點點揚起來,上眼皮也跟著抬起,好看的眼睛微弱但是堅定的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