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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距離,這般小動作臺上的人都知曉,
斜前方少年背脊一僵,原本無所謂的臉忽然臭起來。
震得耳朵疼的音響重新開始拱火。
“接下來我們要玩的游戲只需一個簡單道具?!?
周北洛沒幾分在意地朝教導主任手中望去,然后跟兩小時前他在器材室踹過的那條報廢星星燈四目相對上。
平直唇線緩慢動了動,而后話筒繼續吵著。
“這串小燈有16個小燈泡,但只有一顆能亮,而我們臺上有16名男生,一名女生?!?
“接下來我會讓幾名男生分別握住一顆小燈泡,然后女同學背過身去猜哪位男生手中的燈泡是亮的,如果女生猜錯……”
“那就請女同學和被猜錯的男同學分別給大家表演個節目?!?
“……”
懸著的心終于不甘地逝了。
程晚瞳孔瞬間凝結。
任放感覺到好玩,他低頭輕輕笑了聲,秉著當人男朋友的責任感還是開口問了句,“老師,如果這位可愛的女同學第二次還猜錯呢?”
一次就猜對的可能性太小了,16分之一,明擺著很難做到。
地中海主任早就準備好措辭,他側頭看著任放,一臉和善地說出最殘忍的話,“如果程晚同學猜錯,第一次表演了節目,而且實在拿不出第二個節目的話,那她可以指定一位同學上臺替她表演。”
指定一位同學……替她表演……
排排整齊,興致勃勃看戲的站隊中,標著12班牌子后的小方隊突然沉寂下來。
眾人的悲喜與他們班不相通,
其中趙多漫和齊群臉拉得最長,從額頭到下巴幾乎逾越一整個馬里亞納海溝。
但想起昔日情誼,以防程晚沒有底氣,二人還是艱難地點點頭,同步地握拳敲了敲自己左肩,鼓氣道。
“我一會上去扎個馬步。”
“你上去拿刀砍我,然后我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
接收到班上同學緊張的目光,和齊群趙多漫兩位視死如歸的眼神,程晚壓力更成倍堆積。
她還沒長成在緊要關頭能豁出去破罐破摔的灑脫性格,最大最大的突破也無外乎是被逼著在話筒前唱一首歌,或者借用誰的電吉他彈一首《考試什么都去死吧》
要她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使別人上臺出糗,她接受不來。
面色變得僵滯,程晚還沒反應過來。
身前的男生們已經開始整齊地拉出空隙,按部就班地聽從指令去握燈。
開始得猝不及防,程晚面前沒了阻擋,下意識悶悶地欸了聲,她還沒抗爭出聲,一左一右兩位少年忽然同時轉頭。
周北洛孤寂肅冷的,任放同情忍笑的。
手中的星星燈傳到男生手上,周北洛低頭看去,在燈泡旁找到了一處細小的紅色印記。
細長指節攥著沒吭聲,男生再抬頭只望見一束看向他右側的目光。
他平白往后扭著頭,是沒被注視的那個。
人生中有很多選擇看似無關緊要,但在踏出的那刻,不經意的哪天才會恍然意識到,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我當時走錯了路。
周北洛仍舊望著程晚,他看見她嬌俏緊張地用口型叫任放閉嘴,耳尖紅得像暮春盛放的芍藥。
她視線里沒有他。
周北洛現在面臨上一個選擇。
他在考慮選哪一個。
倉促短暫的時間像是過了好幾個經年,程晚惴惴不安之際忽然意識到面前的排陣有了變化。
任放剛逗完程晚扭回來準備握星星燈上長長的燈線,手臂就被人猝不及防地大力拽著,連同整個人都被扯向另一側。
手與手錯開,握上原本不屬于自己的那顆灰暗燈泡。
任放被拽得生疼,還沒來得及發火,周北洛就站好和他拉開原本的距離,少年像是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眉眼很淡,睨著腳尖的位置,沒有絲毫情緒地輕聲開口道。
“選他。”
很奇怪,周北洛明明沒有回頭,但程晚卻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說。
心跳不知為何停頓了下,好像一瞬間就有底了。
直到她下意識按照周北洛的話選中任放——
程晚看見舞臺燈滅,任放手中握著的泛著淡色星星燈是四周唯一的光源,她被推著和手邊男生并肩站立。
臺下明知二人關系的一眾同學驚呼,任放的狐朋狗友源源不斷地起哄吹口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