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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明遠上前抱住仍握著毛筆的徐清澤:“清澤,你總讓我覺得我不配得到你給的一切。”他這人一身毛病,渾身上下沒有哪個優(yōu)點是值得人喜歡的。他所依仗著的,也許就是自己早于所有人進駐了徐清澤的“夢里”,抓住了徐清澤夢里那顆稚嫩的心。
除此之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將徐清澤越推越遠。
徐清澤沒有說話。他松開了手里的毛筆,伸手回抱姬明遠。這個人讓他心動過、讓他憤怒過、讓他提防過,他所有的從未有過的情緒,都由姬明遠一個人挑起。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對一個人的感情能這樣復雜。
也許走到這一步,他還可以抽身,去找一個符合爹娘期望的人,或者去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快快活活地過完這一生。可是這人就在眼前,他們之間的過往也時刻浮現(xiàn)在眼前,他們都不想重蹈覆轍,他們都在避免再一次踩入同樣的漩渦,然而當他們重逢之后,還是無可避免地摔在同一個地方,他們的憤怒、不甘、掙扎、悸動,還是給了同一個人。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逃避。
何必再去尋找那不一定會出現(xiàn)的“對的人”。
人生本就沒那么多完美的事。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轉(zhuǎn)到了一起,也算是難得的緣分。
徐清澤嘆了口氣,低聲承認:“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明明這話是伴著嘆息說出來的,姬明遠卻還是覺得這是世間最動聽的情話。
*
再怎么不愿意,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姬宣煒再大一些,說話便伶俐了。趁著魏霆鈞不在,姬宣煒悄悄向姬瑾榮坦白自己其實也什么都記得。
姬瑾榮一點都不意外。
就算別的小孩也黏著他,但絕對不會像姬宣煒這樣,每次魏霆鈞一到就黏得特別厲害,明擺著是要讓魏霆鈞氣到吐血。
仇恨拉得這么準,姬宣煒真要什么都不記得才是奇了。
姬瑾榮欣慰地看著姬宣煒,既然這家伙也回來了,那么以后就可以把大周交給他了啊!
想想就特別輕松。
姬宣煒一看姬瑾榮的眼神,便知道姬瑾榮的打算了。他被拋下的次數(shù)太多,頓時仗著年齡優(yōu)勢撒嬌賣萌:“五叔,你不能再丟下我!”
姬瑾榮笑瞇瞇:“我怎么會丟下你?”
姬宣煒一看到姬瑾榮那笑,心里頓時冷汗淋漓。看來姬瑾榮真的準備開溜!
得知姬瑾榮這一打算之后,姬宣煒特別賣力地組織“皇家幼兒園”的小伙伴們,讓他們一起乖乖進學,誰偷懶了他都恨不得上去抽一鞭子,讓他們努力上進。
有次太傅在旁,姬宣煒便可著勁夸人,把每一個人都夸了個遍,暗示姬瑾榮這都是繼任皇位的好人選,并積極尋求太傅認同。
太傅頻頻點頭,順著姬宣煒的話把皇子皇孫們都夸了個遍,最后話鋒一轉(zhuǎn),賣力地夸起了姬宣煒,說他不僅學得好,待人處事也頗為不錯,胸襟也寬廣,這不,剛才還那般誠心地把人都夸了一遍,真是了不起啊!
姬宣煒吐血。
魏霆鈞早已瞧出點苗頭,這會兒見姬宣煒滿臉憋屈卻不能反駁,心里別提多愉快。
太傅一走,魏霆鈞就上前拍拍姬宣煒的肩膀:“不錯啊,繼續(xù)努力。”
姬宣煒想咬死這得意洋洋的家伙。
好心酸,好想哭。
姬宣煒一把撲進姬瑾榮懷里,蹭來蹭去蹭來蹭去:“五叔!”
魏霆鈞:“……”
姬瑾榮說:“霆鈞你就別欺負小孩了。”
魏霆鈞臉色由陰轉(zhuǎn)黑。
姬瑾榮說:“欺負過頭了我們上哪找這么好的儲君去。”
姬宣煒:“……”
魏霆鈞臉色霎時轉(zhuǎn)晴。
他說:“你說得很有道理。”
姬瑾榮拍拍姬宣煒的腦袋。
姬宣煒想嚶嚶嚶哭一場。
魏霆鈞難得大度地讓他抱著姬瑾榮,只在旁邊補了句:“既然要當成儲君來培養(yǎng),光學文可不行,武藝也要稍通,我安排人教教他。”看這家伙還怎么纏著姬瑾榮!
姬瑾榮想了想,點頭說:“是這個理。”
姬宣煒哇地一聲,真的哭了出來。
太欺負人了啊啊啊啊!
*
約莫過了十來年,天下河清海晏,周邊各國統(tǒng)統(tǒng)俯首稱臣。由于糧食產(chǎn)量大大提高,百姓家中米糧都多得要溢出糧倉。早幾年朝廷開了海禁,海軍縱橫四海,如今已成了海上一霸,山一樣高的黃金和寶石從海外運回來。
至此,大周已無內(nèi)患,更無外敵威脅。太極殿中,一場爭辯正在激烈地進行著——
“我都在位這么久了,怎么都該輪到我了!”姬禹如是說。嘗到了“微服私巡”的樂趣,姬禹對留在京中處理政務(wù)著實沒了興趣。
“我當太子監(jiān)國也幾年了,該我休息了。”姬瑾榮理直氣壯地說。
“你那也算監(jiān)國?明明是清澤在幫你好不好?”姬明遠據(jù)理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