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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事,會讓陸西澤說出“再也不要見到你”這種話。
莫名地,薛舒揚覺得這話是對他說的。
心底那種鉆心的痛楚,讓薛舒揚意識到自己大概真的已經愛上了這個少年。
他希望撫平這個少年緊皺的眉頭。
他希望能為這個少年遮風擋雨,不讓這個少年遭遇半分痛苦。
薛舒揚抱緊陸西澤,一遍一遍地在陸西澤耳邊說:“別怕,有我在。”他的語氣帶著難言的認真,“小鬼,別怕,我會幫你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會幫你。”
陸西澤仿佛這才安心,再一次進入夢鄉。這一次他的氣息平和,靈力穩定,再也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已經徹底走出了剛才的噩夢。
薛舒揚頓了頓,也抱著陸西澤閉上眼睛。
等到黑暗將兩個人吞噬,陸西澤才緩緩睜開了眼。
從薛舒揚第一次說出保證的時候,他就已經清醒過來。之所以繼續裝睡,就是為了聽聽薛舒揚還能說出多少謊話來。
剛才他又做了夢,依然是那一個夢境,只是多了許多細節,比如家里到底有哪些叛徒,比如陸建安是怎么葬身在仙靈山巔,再比如妹妹是如何失去蹤影的。
靠著這個夢境,陸西澤將許多線索串聯了起來。
夢與現實的相互印證,讓陸西澤確定那個“夢”至少有七成是真的,剩下的三成也許是因為他這次遭遇了意外,使一些事情偏離了原來的軌道而已。
如果他不提前做點什么,該發生的最后還是會發生。所以,他必須早早行動起來。
*
陸西澤沒選擇自己扛。
當然,他絕對不會相信薛舒揚的話。比起這個在“夢里”為了別人殺死自己的人,陸西澤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親人,至少更相信自己的父親。如果可以的話,能把他那位強悍的母親從閉關的地方找出來就更好了。
第二天醒來,薛舒揚已經不在房間里。陸西澤松了口氣,在心里把手中的線索整合整合,去找陸建安。
陸建安很愛陸西澤這個兒子,也在調查與陸西澤上次遇到的那場意外有關的事。在看到有幾個族人牽涉其中的時候,陸建安擰起眉頭。
作為一個父親,陸建安自然恨不得讓他們統統也都出點意外。可是作為陸家家主,他連為自己兒子報仇都不行,一旦他的行為過于激烈,就會引起整個陸家的內亂。
因此在看到陸西澤時,陸建安眼中滿含愧疚。
陸西澤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很清楚陸建安的為人,知道陸建安遇到自家的事時會怎么處置。陸建安無條件寵溺兒子,但卻不能在家族事務上隨心所欲。
為了這件事,陸母沒少和陸建安吵起來,罵陸建安連自己兒子都護不住,白白叫人欺負。陸母的做法永遠是“管他什么家主不家主,管他什么家規不家規,我兒子被欺負了就先打回去再說”。
想到那位美麗而慈愛的母親,陸西澤心中一軟。
老天讓他夢見“未來”,就是讓他守住這一切的。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將這一切奪走。他正直的父親、他美麗潑辣的母親、他活潑可愛的妹妹,都會好好地活著。
誰要是想傷害他們,就先踏過他陸西澤的尸體!
這一次如果他沒能守住,那他絕不茍活——
至少不會成為敵人的爐鼎,被對方用從他身上采補的方式不斷增強實力!
陸西澤目光一凝,正正經經地坐到陸建安面前,把證據和線索攤開在桌上。
陸建安先是有些錯愕。接著他心痛嘆惋:“小澤,你長大了。如果你母親知道了,一定會追著我打上三天三夜。”
作為一個父親,他很高興自己兒子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可是同樣地,作為一個父親,他又為兒子的成長感到傷心。
若是一直被好好保護著,怎么會在一夕之間徹底成長起來。
只有親自去面對了險惡,才會意識到那種險惡有多可怕,進而想將它扼殺在搖籃之中。
陸建安說:“我今天也查到了差不多的事情。”
陸西澤并不意外。
陸西澤說:“爸爸你準備不管嗎?你準備放過他們,因為我沒有真正出事?”
陸建安沉默。
陸西澤從陸建安的靜默之中得到了答案。果然是這樣的,陸建安向來以德服人,絕對不會做公報私仇的事,既然按照家規沒辦法懲治那些人,這件事也只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你真要追究,那些家伙還會無恥地說:“你這不是沒死嗎?”
陸西澤眼神微冷。
陸建安的剛正和仁慈并沒有得到任何回報。
或者說,他們回報陸建安的是尖刀和利刃。
是這些吸血鬼和糊涂蟲葬送了整個陸家。
就不該縱著這些家伙!
陸家能常居仙靈山,和這些家伙根本沒有半點關系——可他們卻還覺得自己得到的太少,應該把整個仙靈山都給他們才對。
陸西澤直視陸建安的眼睛。
他說:“爸爸,如果我說我夢見了‘未來’呢?”
陸建安心頭一跳。
他是陸家家主,所以盲叔所知道的他自然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