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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無非是圣杯,亦或是……”又深深望了她一眼,菲特愣愣,不知他目光中的意思,“畢竟是個沒多大政治欲望的男人……一生可能都得活在過去那太多的失去中?!?
“……?”
“嘛,不過無所謂了?!彼柭柤?,“我可以滿足他的愿望,條件是,你把自己獻給我?!?
少女站在原地沒說話。
“獻給克林爾頓殿下是你的榮幸,索斯拉的女兒。”阿染瞇眼,“等大人奪回帝王之位,你也得把自己給他,全身的血,純血種的力量,全部交付于王,這是早晚的事?!?
菲特還是沒說話,雙拳一直握著,很久,末了無力地松開。手指蜷縮在一起,寂靜的牢房中她盯著自己的腳尖,眼睛睜得大大的。
生命……嗎?
在此之后,雅蘭是不是不用再奔波了呢。
“……好?!?
她說。
阿染挽出一個無聲地笑容。
傻女人。
“你要說話算數,”她目光不知飄向哪里,有些虛渺了,聲音卻越來越安靜,身體也沒有再抖,整個人像沉在很深的黑湖里似的,“我知道圣杯,他一直在找。如果叔叔可以完成他的愿望……我、我可以的?!彼]閉眼,“雅蘭事辦完后,我就留在這里。只是這件事,請您千萬不要告訴他。”
沒有多大關系的。
她已經活了很久了,從那金發小少年到衰老的萬民國王。
以后的時光里,她也只是嫁一個見過兩次面的血族貴族。
到此為止的話,能夠幫到雅蘭的話……
她有些想笑,只是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記住她。
他能記她什么呢,一個誤錯了時間,連自己喜歡的人都可以搞錯的冒失女孩子,愛哭,什么都不會,嬌生慣養,裝腔作勢,笨手笨腳,心口不一,還有所謂的,不知廉恥。
差勁得一塌糊涂,不被討厭都不錯了。
她伸手,單手結了幾個印,掌心描朱砂般滲出一個鮮紅的咒符。
貴族之間血誓聯盟,最簡單的印,最沉重的諾言。
她把掌心攤給他看。
“血誓在此,我答應你。”
其實不記得她也沒關系。
他幸福就好了。
***
牢房里空氣凝滯得只剩暗黑的沉默。
藍袍少年一瞬不瞬盯著她,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遲疑驚異又壓抑的眼神。
她抿唇迎著他的目光。
末了,陰影里男人嘆息。
“你記不記得我說過,他不珍惜你,自然會有人珍惜?!?
厚重鎖鏈呼啦啦的拖動聲響,男人緩緩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牢外。
“克林爾頓殿下!”阿染低喊了一聲,身體繃住,男人用手勢示意,走了出來,所有牢欄上刻印咒文滋啦啦發紅發亮,鐵烙上一般,騰騰冒出白煙,他不為所動地走出牢門后站住,墻壁的火光模糊地打在他頭頂。
高挑削瘦的男人,全身鎖鏈,一種陰霾的氣質深深攫住菲特的胸口,她后退了幾步,那種強烈的違和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有什么在身體里瘋狂呼嘯,真相呼之欲出。
他抬起臉,昏暗下的火色光芒勾勒他清瘦的五官,露出了她熟悉的的笑。
“你果然和你母親一樣傻呢……小菲。”
她睜大眼睛,雷劈一般,大腦空白,釘在原地。
許久,才從唇中擠出不可置信的,微弱聲音。
“……小魔……?”
帝都。
郊外旅店。
“啊呀呀,今天又有人來看你的表演,猛賺了一筆??!”酒館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和藹的一張臉站在街頭魔術師屋子的門前,向面前只穿著睡衣的魔術師遞出錢袋,“這是今天的酬勞,以后還是多多指教了?!?
“嘛,不管怎樣一直以來也是受大叔您的照顧的。”魔術師接過錢,瞧了瞧“哇,這么多?”
“因為這里的孩子真的很喜歡你哦。”老板又看看他,咧嘴笑道,“話說你睡得真早啊,是我吵醒你了吧?不好意思?!?
魔術師齊肩的長發遮住半張臉,他揉著眼睛,“剛剛休息而已?!?
“話說……”老板看看他的臉,歪頭,“你的瞳色……?”和平常不大一樣。
“嘛,因為比較罕見嘛,被這樣關注總是怪怪的,所以一般戴了隱形眼鏡。”頓了頓,又笑著解釋道,“一種能放進眼睛里的軟鏡片,可以改變瞳色呢。”
老板恍然大悟,“對啊,不愧是魔術師哦!”
魔術師仍舊笑著的,慢慢放下了揉眼睛的手。
琉璃般鮮紅的瞳孔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靜閃爍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