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胖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個……
影六拼命壓下心頭的老血,艱難問:“所以,你哪里來的勇氣,敢跑去當私塾先生?”
“不是五日后才開私塾嗎?”蘇小昭將筆在手里轉了個圈,十分樂觀道,“哎呀,人類蒼白匱乏的語言,來來回回就這么些字,很快就會眼熟的啦。”
……
事實證明,蘇姑娘說的話十分難得地靠譜了一回。
在影六強烈不信任的目光下,蘇小昭接過他買回的《三字經》等書籍,翻閱了兩三遍,又用她的蘇式狗爬字體謄抄一遍后,果真就把字認得七七八八了。
影六在旁看得咋舌,半晌后想通了:“蘇無缺,是不是你原來就認字,還背了這些書的內容,才能一會功夫就學會的?”不然她怎么可能不用人教,單憑看書就可以識字?
但是不說南宛國,據他所知,諸國早已推行“書同文,車同軌”之策,各國文字都是通用的小篆。除非她來的地方,與他們這兒的詩書底蘊相似,文字書體卻大相徑庭……
這么想著,影六倒也沒有很驚奇,畢竟小瘋子提過那么多天馬行空的來歷,哪一個不比他能想象得到的更離奇?
但蘇小昭卻不服地哼唧道:“胡說,分明是我天縱奇才,當我翻開書時,冥冥之中像有文曲星神仙在我耳邊提點,讓我醍醐灌頂大徹大悟無師自通。”
……他信了她的邪!
影六投之以白眼,不過轉念一想,小瘋子居然難得對一件事如此上心,實屬少見,不由問她:“你還真準備認真去做私塾先生了?可你不是說,只是為了將那群人欺負回來嗎?”
蘇小昭舉起筆,連連敲他的腦門:“榆木,榆木!”少年狼狽避開,聽得她說:“我不要夢想的啊?人皮?面具那么珍稀,除了報仇之外,當然要用來追求一些有永恒價值的事情!”
她將筆一指天空,豪氣說:“無論在哪一個行業,無論去做什么事,我一定要與眾不同,我的名字也一定要閃閃發亮!這就是我唯一的原則!”
影六揉著被敲中的額頭,聞言撇嘴:“我才不信。”在這個偏野的小鎮子里,一個私塾女夫子能有多大作為?
蘇小昭瞇眼看他,旋即打了個響指:“好,接受挑戰!”
“咦?”影六一愣。等等,他并沒有要和小瘋子進行什么奇怪的游戲呀!
※※
五日后,鎮子上的人,都知道私塾里來了一名女先生。
聽說她長得好看,聽說她不茍言笑,還聽說她兩袖清風不收束,于是許多人家看著自家玩泥巴的孩子,想著不論好歹,送去私塾讓先生敲打敲打也不虧。
這個朝代并沒有科舉制度,所以民間也不存在“學會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觀念。而想要靠讀書出人頭地,得到權貴的青眼成為門客,更不是一件易事。
但盡管如此,大多數人家還是十分敬重讀書人的,以至于覺得即使無甚用處,讓自家孩子讀書識字,學會幾句圣人言,也是一件十分有臉面的事。
所以開私塾的第一天,館里約莫來了二十多個學童,下至六歲,上至十一歲,而年齡大的都已做工或下地,幫著養家了。
不巧,來的都是當日“滑板車事件”里的兩撥罪魁禍首,除了那趙家小霸王沒有出現。
于是,影六遠遠望著一身灰衣,正在孔子像前焚香的蘇小昭――隔過裊裊的白煙與嚴實的面具,他仿佛看到她臉上,一霎間陰測測的小表情。
……
可是出乎影六意料,在敲過三聲云板后,蘇小昭只是捧著書,跪坐在幾案前,開始一絲不茍地誦讀起《三字經》,間或停頓,詳盡地解釋詞義。
一切都規規矩矩,與普通的私塾教學并無不同。
就連中途,她提問了底下幾個學童,在他們答不上來,抓頭搔耳又滿臉害怕時,她也不像其他私塾先生一樣動用戒尺,只是冷漠點頭,示意他們坐下,不厭其煩地再講解一遍……
看著館內正色莊容地教書的少女,影六怎么也想不明白,小瘋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雖然對于她之前信誓旦旦的復仇誓言,影六覺得很是羞恥,畢竟要和她同仇敵愾,對象還是一群半大的孩童,說出去他都得老臉一紅。但是,看見她此刻坐在堂上,像是換了個芯的正經樣子,他也覺得怎么看怎么怪異。
居然完全沒有需要他助紂為虐的跡象!
影六在館門外懶懶打了個盹:算了,反正他從來沒弄懂過,小瘋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過,要是小瘋子一直這么乖巧安靜,那就好了。
手支著下巴,遠遠望著那一本正經講解經義的少女,影六不禁內心向往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