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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那日,一眾妃嬪聚在太后宮中過節,秦牧也在場。前線突然傳來捷報,大將軍詹正庸親取敵方統帥首級,章韻國國主宣布投降,秦牧受降,當即復大將軍之女詹玲瓏正三品貴嬪位,并且一連五日宿在她宮中。
十日后大軍凱旋,秦牧親自帶領百官出城迎接,并在宮中設宴犒賞眾位將軍,鈺貴嬪也被特許出席,一時風頭無倆。
另一位出風頭的便是周嬪,五月底她的生日,秦牧陪了她一天,還將她升為從四品徳儀,賜封號潔,排位直接高過孟順儀。
付明悅仍然不得寵。
“,再這樣下去,秦牧快要不記得我這個人了。”她惆悵死了。
雖說皇帝的寵愛最是飄忽,但如此莫名其妙失了寵,實在讓人氣悶。
“他忘了,你不知道提醒他嗎?”語帶不屑。
“怎么提醒啊?鈺貴嬪和潔徳儀不時去內書房求見,我要是去了,這兩人豈能容得下我?如今秦牧不待見我,若我與她們發生沖突,吃虧的必然是我。”
“笨死了,你讓嘎肥油去不就行了。”
“也對哦,嘎肥油是我的獨家寶貝,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而且它去了,還能幫她探聽消息。
當天下午,秦牧照常在內書房批閱奏折,嘎肥油嗖的一下就從門外躥了進來,守在門口的宮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嘎肥油已經跳到了秦牧身前的書桌上。
“喵!”它伸出爪子將秦牧正在看的那本奏折合上。
趙德福連忙上前想要將它捉走,秦牧道:“由著它吧。”
“皇上,這是晨嬪主子的貓。”趙德福小聲提醒。
“朕知道。”秦牧嘆了口氣。
他已經快兩個月沒有單獨見過付明悅,很多次不知不覺走到清璃宮附近,又猛然驚覺,轉身離開。趙德福跟了他也有半年了,知道他對付明悅其實是動了真情的,就是不知道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令他們產生了如此大的隔閡。
如今皇帝明顯是“睹貓思人”了。
“皇上,恕奴才直言,既然皇上放不下晨嬪主子,為何不去看看她呢?”
“趙德福,你說會不會有人喜歡了一個人很多年,卻忘記了和那人之間的某些事?”
“這個……奴才沒有喜歡過什么人,但想既然喜歡了很多年,那么印象深刻的那些事,應該不會忘記吧。”
秦牧苦笑:“是啊,怎么可能忘記呢?”
趙德福見他神情,知這顯然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于是又道:“不過奴才之前聽御醫說起過,有一種病癥叫做選擇性失憶,如果一個人覺得某段記憶很痛苦,腦子里就會選擇將之遺忘,只記得那些快樂的回憶。”
“是哪位御醫說的?”
“是鐘倫鐘御醫。”
“即刻去請他過來。”
鐘倫一聽皇帝傳喚,立刻趕了過來,秦牧吩咐他將這個選擇性遺忘癥詳細的說一說。
鐘倫道:“此癥十分罕見,微臣也沒見過,只聽老師說他曾遇到過一例。病人是一位二十出頭的舉人,中舉那日他的未婚妻家中發生火災,未婚妻沒能幸免,他傷心之下大病了一場,從此便將未婚妻的死完全忘記了,只記得她死前的那些日子,因此整日問身邊的人未婚妻去了哪里。”
“那他后來治愈了嗎?”
鐘倫搖頭:“沒有,雖然老師用了各種藥材為他醫治,但每次他一想起未婚妻的死便會昏迷,醒來之后又忘記了。后來他的家人說這樣也好,免得他記得那些傷心事,于是便沒有再醫治了。”
秦牧沉思良久,問道:“鐘愛卿覺得,這種病該不該治呢?”
“皇上請恕微臣直言,微臣覺得,既然是痛苦的記憶,不如就一直忘記吧,想起來不過徒增煩惱罷了。”
“徒增煩惱。”秦牧咀嚼著他的話,原來對他來說最美好的記憶,于她竟是那么不堪么?以至于非要將它忘得一干二凈,恨不得從未發生過才好。
揮手讓鐘倫和趙德福都退下,他獨自站在窗邊沉思。
窗外一株低矮的花樹旁,兩只彩色的蝴蝶飛來飛去采著花蜜。他突然想起她曾經為他彈奏的那曲《梁祝》,她的感情是那么深沉,決不像是作假。她曾說過她喜歡了他八年,八年之中發生了那么多事,忘記其中一件又有什么關系呢?
何況,那次她差點被杖斃,于她而言本就是痛苦的回憶,她想忘記也是人之常情,他不該因此責怪她。
她現在已是他的妃嬪,他為何一定要執著于過去的恩怨?之前的相處不是很溫馨,讓他很快樂么?
這兩個月來一直冷落著她,他心里又何曾開心過?他明明可以放開那些過往的,她對他的愛是真的,這就足夠了。糾結于過去,只會連未來都失去。
他轉身看向案上,那只肥貓已經趴在奏折上睡著了。他走過去抱起它,喚來趙德福:“擺駕清璃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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