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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尸的右肩插著一枚鐵蒺藜，跟他在清溪宮外撿到的那枚一模一樣，他的臉色頓時(shí)變得煞白，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白禾，白禾！”他抓住女尸的肩膀使勁搖著，似乎想將她喚醒。

女尸自然是毫無反應(yīng)。

秦牧只覺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幾個時(shí)辰前，他還以為白禾拿著解藥離開了，滿懷希望的想著下一次的見面，如今卻突然見到她的尸體，怎么接受得了？

當(dāng)然，這具女尸也不一定就是她，畢竟他沒有見過她的本來面目。可若非是她，這太監(jiān)服和鐵蒺藜又如何解釋呢？

她一向做事小心，斷不會讓自己用來化裝的衣服落入別人手中，更不會巧合到拿到她衣服的人剛好在右肩同樣的位置也中了一枚鐵蒺藜。

她應(yīng)該就是白禾了，想不到她竟是云曦宮的宮女。一定是她受傷后被人發(fā)現(xiàn)，肖淑妃又控制了陳容華，這才被滅了口。

他靜靜的看著她的容顏，長相并不算出眾，卻也眉目清秀。他一直想知道她長什么樣，沒想到見到她的真面目時(shí)，她已經(jīng)死了。

幾滴清淚從星目中滑落，又被他狠狠擦去。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他生命中的女子，早已被他當(dāng)成唯一的朋友，她好聽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但她卻永遠(yuǎn)也無法再跟說他哪怕一個字了。

“殿下，殿下，你沒事吧？”

付明悅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井口，將光線遮擋了大半，秦牧卻仿佛并未察覺。

付明悅見他狀若癡呆，知他是為白禾傷心，心中更是內(nèi)疚。可她也沒辦法，她無故失蹤，總得找借口向皇帝解釋。而“白禾”與秦牧之間，終有一場訣別，因?yàn)樗荒茏屗浪褪前缀獭?

死是一種不需要任何解釋的告別。

她知道他是重感情的人，兩人一起經(jīng)歷過不少患難，他對她不可能一點(diǎn)感情都沒有，就算不是喜歡，也至少會把她當(dāng)朋友。

她想了想，翻身從井口跳了下去。

秦牧顯然沒想到她會這么做，直到她摔到自己身邊，才轉(zhuǎn)頭看著她，臉上是來不及收起的悲傷表情。

付明悅假裝摔傷，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你下來做什么？”許久之后，秦牧才開口問道。

“奴婢見殿下一直沒有上來，擔(dān)心殿下會出事，所以下來看看。”

“我能出什么事？”秦牧冷冷的說道。

他不會出事，要出事的是害死白禾的那些人，他要為她報(bào)仇！

他猛地站起身，將付明悅扶了起來，說道：“我們走吧。”

出了枯井，付明悅問他：“殿下，現(xiàn)在去哪里？”

“我先送你回去。”

他的神色冷冰冰的，看起來很嚇人，付明悅也不敢多說，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他走得很快，不一會兒便將她甩開很遠(yuǎn)，她以為他不會等她，沒想到他又走了回來。

“殿下，你……認(rèn)識井里的那個人嗎？”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認(rèn)識。”

“哦。”

“等下見到父皇，你不要提起肖淑妃，其他的隨你怎么說都行。”

“為什么？”

“不要多問！”

“哦……”

秦牧放慢了腳步，付明悅裝作摔傷了腿，一瘸一拐的慢慢走著。

長青宮中，皇帝正因?yàn)樗氖й櫠鵁┰辏姷絻扇送瑫r(shí)來到，既松了口氣，又十分不解。

付明悅一臉惶恐的跪下請罪，秦牧則面無表情。

“都起來吧。明悅，你今日去了何處？為何未到御書房伺候？”

付明悅偷偷瞥了秦牧一眼，答道：“回皇上，奴婢之前與慶王殿下一起養(yǎng)了一只肥貓，今日上午肥貓突然跑到奴婢的住處，像是要帶奴婢去什么地方，奴婢便跟著它往外走。誰知肥貓?jiān)阶咴竭h(yuǎn)，竟走到了云曦宮附近，仍未停步，反而帶著奴婢來到一口枯井旁，奴婢正要去抓它，卻不慎跌入了枯井中，當(dāng)即暈了過去。等奴婢醒來，竟發(fā)現(xiàn)井中有一具尸體，奴婢嚇得……嚇得……”

她泫然欲泣，定了定神才接著說道：“奴婢不敢去看尸體，爬起來想逃出去，好在那枯井壁有不少突出的石頭，奴婢攀著石頭，好不容易才出了枯井。看看天色竟已是申時(shí)時(shí)分，奴婢想回來稟告皇上，誰知在安黎宮外撞倒了守門的宮人，驚動了清王殿下，殿下聽奴婢說起有死人，便跟隨奴婢前去查探……”

“牧兒，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父皇，兒臣有事想單獨(dú)與你商議。”

皇帝點(diǎn)頭，揮手讓一眾宮人退下，又叮囑付明悅先回去好好休息。

付明悅不知道秦牧想做什么，卻也沒辦法打探，只好行禮告退。

秦牧很快就離開了，不過他沒有回安黎宮，而是徑直去了錦靈宮。

秦放聽到宮人稟報(bào)說清王來訪，很是吃驚。上次他偷襲秦牧，將他困在枯井之中，后來卻被他逃脫，雖然兩人并未公開撕破臉皮，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此時(shí)他上門卻是想做什么？

“三皇弟——”

秦放剛出聲招呼，秦牧已經(jīng)走到他面前，掄起右手，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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