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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家宴是后宮中除了過年和元宵以外最盛大的節日,皆因這一日所有妃嬪――不管分位高低,都會被允許參加,而非像過年和元宵那樣,因為有宗親命婦在場,所以后宮只有皇后指定的人才能出席。
因此這一日所有人都會刻意打扮,以期能得到皇帝的青睞。失去了這個機會,便要再等一年,對這些女子來說,青春是一件消耗不起的奢侈品。
作為皇帝的大宮女,這種場合是要隨行伺候的,付明悅和夏霖一起默默的跟在皇帝身后。看皇帝的樣子,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他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若是不小心觸了皇帝的霉頭,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那天內書房的事件以兩個小太監被杖斃告終,裕元皇帝再也沒有提起,對付明悅的態度也恢復如前。付明悅卻仍有些忐忑,皇帝沒有殺她滅口,總是有原因的,可是她卻全然不知究竟是為了什么,心里一點底也沒有。
“皇上駕到!”執事太監喊道。
因為是家宴,參加的人也僅限于后宮,所以便選在皇后的鳳儀宮舉行。皇帝到達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到齊,誰也不敢讓皇帝等。
皇帝的臉上已經沒有絲毫不悅的神情,揮揮手示意眾人平身,便走到主位坐下。皇后坐在他身邊,祁貴妃、肖淑妃、賢妃、德妃等人依次落座。
妃位以上的人并不太多,都是付明悅熟悉的,瓊妃并不在內。
妃嬪的對面是皇子和公主,此時整個后宮只有四位皇子,卻有八.九位公主,除了三位已經出嫁,其余的悉數在場。
付明悅第一次見識到皇家宴會,只見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流水般的端上來又撤下去,送膳的宮女太監穿梭來往,井然有序。
皇帝在開席前說了幾句場面話之后,只低聲跟皇后交談了片刻,并未理會其他妃嬪。
不過氣氛倒并不沉悶,相鄰的人三三兩兩小聲說著話,年紀小的公主們都有嬤嬤宮女照顧著,雖然吃相十分文雅,但畢竟帶著孩子的天真,場面比妃嬪這邊要活潑許多。
付明悅偷偷瞥向三皇子秦牧,這是她來這個時空后第一次見到他。
他跟現代的秦穆長得一模一樣,棱角分明的臉龐,劍眉斜飛,星目璀璨,高挺的鼻梁顯出主人的堅毅,薄薄的嘴唇略有些弧度,似自嘲又似看透一切的淡然,渾身帶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付明悅的心跳迅速加快,心虛的將目光轉到了旁邊的二皇子秦放身上,卻見秦放正微笑著望著她,她一嚇,立刻收回目光,低下了頭。
如果被二皇子知道她在看三皇子,麻煩就大了!
食物吃過一輪之后,一群歌姬舞姬魚貫而入,樂聲隨即響起,早已安排好的大型宮廷舞蹈翩翩上演。一名長相清秀的歌女手抱琵琶,清亮的歌聲回旋在殿中,不少人都露出了贊賞的神情。
皇后小心的看了一眼皇帝,只見他臉上并沒有什么表情,雖然在觀賞歌舞,卻顯然提不起興致。
歌聲停歇,一眾歌舞姬退下,皇后微微抬了抬手,阻止了后面的節目上場,轉頭對皇帝說道:“皇上,臣妾看了這支舞,突然很想念陳容華的舞姿,不如讓陳容華獻舞助興,如何?”
陳容華只是個五品官員家的庶女,卻因一曲“九天霓裳舞”入了皇帝的眼。兩年之間,從從六品才人升到了正四品容華之位,為人清高,并不與三大勢力為伍,算是后宮中的一個“散人”。
皇帝點頭:“朕也很久沒欣賞過陳容華的婀娜舞姿了,陳容華便來為朕和皇后舞一曲吧。”
陳容華從座位上站起身,對帝后行了個屈膝禮,說道:“嬪妾獻丑了。”
樂師奏起“九天霓裳曲”,陳容華走到殿中.央,廣袖一揮,曼妙的身姿立刻將全場的目光吸引,就連皇帝也眼前一亮,不由得將身子坐直了些。
付明悅偷偷觀察眾人的反應,高位妃嬪都在認真“欣賞”舞蹈,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那些不受寵的妃嬪倒是神情各異,羨慕、嫉妒、不屑,兼而有之。顯然,能在這后宮混得好的,決不是那些輕易就顯露情緒的人。
目光轉向殿中時,只見陳容華舞得輕靈飄逸,超凡脫俗,但美則美矣,總覺得少了一點靈魂的東西,無法到達人的內心深處。
不過皇帝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大家也便跟著喝起彩來。
輕歌曼舞,場面一片和諧,付明悅心中卻涌起一股不安,從小習武練就的對危險的感知,讓她緊緊盯著陳容華。
“嗤”一聲輕響傳入她的耳朵,她順著聲音望去,還未發現是何物發出的聲響,就見秦牧將手中的酒杯向陳容華擲了過去。陳容華毫無防備,秦牧又會武功,酒杯將她擊得后退了兩步,咚的一聲跌倒在地。
眾人驚呼聲中,付明悅見到破碎的酒杯底部勾著一枚銅錢,想來先前的輕響便是銅錢發出的了,只不知是何人想害陳容華,而秦牧此舉又是何意?
她往陳容華先前站立的方向望去,那里靠近眾位公主的座位,而離陳容華最近的是祁貴妃所生的五公主,也是皇帝最寵愛的女兒。她當時正在把玩自己又長又尖銳的指甲套,如果被撞上,多半會落得毀容的下場。
看來是有人想借陳容華之身傷害五公主,陳容華雖說并未投靠三大勢力的任何一方,但她此次獻舞是皇后提議的,如果五公主受傷,便可讓皇后和祁貴妃產生矛盾,亦可讓陳容華受到皇帝責難,真是一箭雙雕。
秦牧顯然是發現了這個陰謀,才擲酒杯將陳容華推開,這樣便只有陳容華跌倒,并不會傷到五公主。
“三皇弟,你好歹稱陳容華一聲母嬪,怎能如此對她?”大皇子秦政站了起來,對著秦牧義正詞嚴的說道。
事發倉促,很多人都不知道酒杯是秦牧擲出的,被秦政這么一說,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轉到了秦牧身上,跌倒在地的陳容華反而沒人理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