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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回來了。”
陳姨聽見院外響起的汽車引擎聲, 放下手里的活兒就急匆匆跑出去迎。
陶青梧深吸了口氣,斂好神色強勾出一抹笑,從鶴叔手中接過禮盒進了別墅。
穿過前廳到了主廳,巨大的液晶顯示屏上正播放著幼時超火的一部情景喜劇, 偶傳出的歡笑聲與現實重疊在一起, 看起來很是其樂融融。
她淡然地掃了眼, 默不作聲挑了處空位坐下,深知自己多余卻也絲毫沒覺得惱。
只是恍惚間,蘇崢慌亂的聲音在耳邊再度響起。
“青梧,對不起,只能怪舅舅無能, 陶衍安用手段將我半年前發表在雜志上的作品改成了別人的,威脅我如果不離開就會去學校舉報我造假抄襲。我原本想著破罐子破摔, 可是抄襲是所有創作者的污點, 后來他說他只是想接你回去, 還會好好待你,我才答應的。”
好好待她?
陶青梧倏地苦笑一聲, 用盡方法讓她無依無靠, 騙她回陶家,囚禁她, 逼她和年長的男人聯姻, 這叫好好待她?
直到陶亦薇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她疑惑著抬頭去看,陶衍安手上拿著裝得厚厚的紅包, 臉上堆滿了笑。
陶青梧習慣性地后仰了下上半身, 沒伸手去接,與面前的人大眼瞪小眼。
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嘔, 她終是忍無可忍,騰地起身,聲調拔高了好幾度,“你為什么要逼走我舅舅?我出生至今,你一點兒責任都沒盡過,有什么資格安排我的人生?”
“先是逼瘋我媽,再是逼走舅舅,你除了會這些上不了臺面的小伎倆,還會做什么?”她適時又補充了幾句,聲音銳利刺耳了不少。
話音將落未落,陶衍安揚手給了陶青梧一巴掌,重重落下的那一刻就有指印浮現在她的臉頰,十分駭人。
“這是你該對我說話的態度嗎?教養呢?”
她撇開臉,生理性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發出的笑聲陰森可怖,“我爸死了我媽瘋了,怎么可能會有教養?”
“陶青梧,你胡說八道什么?你是不是有病?這是我家,還不是你用來撒野的地方。”陶亦薇一個箭步到她的面前,推搡了她一下。
陶青梧低頭看了眼被陶亦薇碰過的地方,微微含笑,指著陶亦薇的鼻子沉聲叱道:“你給我閉嘴。”
陶亦薇是典型的只會窩里橫,被她喝到縮了縮肩膀,畏畏縮縮地后退了好幾步,碰倒了茶幾上的茶壺,熱水瞬間四濺,有不少都濺到了陶青梧的腿上。
一直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陶亦蔓剛起身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陶青梧強忍著痛用手指了指,“你也一樣。”
客廳內亂作一團,吵鬧的聲音此起彼伏。
被帶到休閑廳等候的鶴叔聞聲急匆匆跑了出來,視線在幾個人的身上逡巡著,最后被陶青梧紅腫的半張臉嚇到。
“陶小姐,你這是......”鶴叔著急壞了,想不明白短短半個小時怎就發展到了如此境況。
陶青梧撫了下滾燙的側臉,搖了搖頭,伏身拎起丟在沙發上的包就走。
鶴叔吁了口氣,臉色忽青忽白,已經開始在心里盤算待會兒該如何跟少爺交代。
車門關上,邁巴赫疾馳離開。
陶青梧降下一半車窗,不顧寒風只想著盡快緩解臉上那灼熱刺痛的感覺。
街景迅速閃過,她卻沒有任何觀賞的興致,心里實在疑惑才短短不到半年時間,為何會經歷如此多的變故。
她和母親還有舅舅一直本本分分,卻還是難逃這些無妄之災。
如果說前一秒她還對陶家所有人的良知抱有一丁點的幻想,那么在這一刻已全部幻滅。
車廂內安靜至極,陶青梧好似能聽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幾度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只好低著頭去緩,又從旁側的儲物內拿出一瓶水連飲好幾口。
動作的同時,微曲著的雙腿也跟著稍稍挪動了一下。
嘶——
她吃痛一聲,才堪堪想起方才在陶家熱茶傾覆的那一刻,盡數都灑在了她的腿上。
陶青梧微撩眼皮,小心輕柔地卷起了褲腿,里面的打底被浸濕緊貼在皮膚上,只是輕輕一碰都覺得疼痛難忍。
“陶小姐,要不要去醫院?”
鶴叔一直在后視鏡里觀察陶青梧的一舉一動,聞聲急忙回頭問了句。
“不用,到公司附近的便利店放我下來就好。”
她還在嘗試性地想要掀開打底,卷了一半就見燙到通紅的地方已有水皰,讓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鶴叔再心急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照做。
他只是少爺的隨身管家,現在被委派到陶青梧的身邊,同樣沒有越權去幫忙做主的權利。
良久,邁巴赫駛下高架,穿過鬧市到達cbd商圈。
商務中心區到了除夕依舊熱鬧不已,許多商鋪都是到了晚上七八點才歇業。
陶青梧下車后進了一家藥店,隨手買了幾樣治燙傷的藥膏又去了隔壁的便利店。
從昨晚睡前到現在,她僅吃了兩片吐司,這會兒為了充饑特地買了份關東煮和胡蘿卜汁。
餐桌依窗擺放,她拉出高腳凳坐下,任何食物吃進嘴里都有種味同嚼蠟的感覺。
陶青梧吃得很慢,不知不覺間外邊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身后的貨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店員在整理臨期的貨品。
掐著停止營業的時間點,她收好垃圾丟入一旁的垃圾桶內,又從冰箱拿了一早購買好的冰塊杯,循著導航的指引往傅譽頂層的公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