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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另一側(cè)還擺了一只小木盒，桂淳道：“張大人請(qǐng)打開看看，里頭東西有些意思。”

張屏打開盒蓋，盒中有兩枚印章。

一枚石料褐中帶紅絲，獅子滾球鈕，翻轉(zhuǎn)過來，印面上是反刻的裘真印三個(gè)篆字。

另一枚貔貅鈕，石料絳紅，印面上是本正閑章四字。

桂淳道：“柳斷丞、燕兄與某方才即是在議論，本正二字到底是裘真的表字，還是這人其實(shí)真名不是裘真，本正才是他的真名。”

燕修道：“但看這兩枚章，應(yīng)是在一家鋪?zhàn)永锟痰摹！?

苗泛插話：“卑職方才也稟告與三位大人了，卑職與衙門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裘真有字。平日里都喊他老裘或裘真。只是……”

苗泛又指向墻邊的一個(gè)架子。

“大人請(qǐng)看這摞書，也是裘真的。”

架子與隔壁那間一樣，也是下面蒙了布，上面敞著。架上碼著一摞書，張屏一本本看書名――

《磊磊丈夫，浩浩胸襟》，《涵養(yǎng)第一功夫》，《識(shí)人志》，《獨(dú)善流》……

再翻開封皮，每本第一頁下角都鈐著本正閑章印記。

桂淳向床上一比：“枕頭底下還有一本。”

張屏依言翻開枕頭，是一本《圣人語》，里面摘錄了一些《論語》、《道德經(jīng)》、《荀子》中的句子，每句旁都有白話解注。第一頁也同樣有本正閑章印。

柳桐倚問：“芹墉兄如何看？”

張屏望著書頁：“裘真很上進(jìn)，本正應(yīng)是他的字。”

柳桐倚點(diǎn)頭：“不錯(cuò)，真者，本正。這么鈐在書頁上，也不像有多少避忌。”

苗泛嘆息：“此人果然城府甚深。平日里在衙門表現(xiàn)的確與尋常衙役無異。全然想不出私下如此。”

張屏再問柳桐倚：“柳兄如何看這兩枚章？”

柳桐倚道：“慚愧我于印石篆刻所知不多，但看這石材，都是市集上常見的料子，獸鈕雕功尋常。鐫刻也非名家章法。”

燕修接話：“依某估計(jì)，這一對(duì)，頂多四五百文錢。”

張屏神色更加凝重。

幾人出得這間屋，一道人影便直撲而來，卻是謝賦。

“大人，下官打擾。殿下即將移駕，請(qǐng)大人先速移步衙門。”

張屏定身，向謝賦深深一揖。

謝賦一怔，跟著再躬身：“大人！”

張屏卻又轉(zhuǎn)身，向著柳桐倚、燕修、桂淳三人亦一揖，雙手取下頂上紗帽。

“張某已被郎中大人削去官職，身乃庶民。不可再在衙門中久留。”

眾人皆愣住。

張屏又朝謝賦一揖：“衙門事務(wù)，此后全交與謝大人。公文俱在三堂中。草民稍后可與大人過去，待大人理順清楚再自離開。”

謝賦雙目呆滯：“不，不是……你……”

張屏復(fù)又轉(zhuǎn)向柳桐倚、燕修、桂淳三人：“之前張某對(duì)裘真的判斷過于武斷。由種種證物可推，裘真或許與一個(gè)人有關(guān)，但張某已無法繼續(xù)查證，三位可去詢問。”

謝賦搶上一步：“且慢……諸位大人恕罪，容下官唐突失禮。張大人說被郎中大人除去官職是何意？郎中大人是工部官員，怎有權(quán)任免地方官吏？可有吏部批文？府尹大人可知？怎能說免就免？！公函總也要有一張……”

苗泛與兩個(gè)隨行文吏趕緊撲上前將他攔住。

桂淳同情地看著張屏，燕修沉默不語，柳桐倚斂去復(fù)雜神色，和聲問：“芹墉兄欲讓我們?nèi)ヒ姾稳耍俊?

張屏道：“隔壁察院，袁監(jiān)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