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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們嚇得一哄而散。只余下賀懿,臉色忐忑的看著地上的殘局。
小男孩很得意,之前對這個各方面挺優秀,還挺招老師和同學喜歡的賀懿有點兒嫉妒,這下終于找到打擊他的方式。
“賀懿,你弄壞了我的模型,我大人不計小人過,這樣吧,從此以后,你天天負責給我背書包,這事就算這么過了,否則,你得給我賠個一模一樣的。”
他這個模型可是父親在德國買到的,賀懿縱是想賠給他,估計也找不著地兒買。
小男孩有種得逞的快樂,他可以想象到以后賀懿乖乖跟在自己屁股后頭,給自己拿包買東西的場景,那感覺簡直特別爽。他滿臉期待的等著賀懿向自己低頭。
賀懿皺眉盯著一地的狼藉,眼神閃了閃,忽然就說:“我可以幫你重新組裝起來。”
這艘輪船模型用料基本都是合金材質,所以碎片跌到地上,雖然四散開來,但各個碎片還是沒有問題的,只要組裝完整,它依然是艘準備揚帆遠行的大輪船。
小男孩象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賀懿,“就你,就憑你,想幫我組裝起來?!”他覺得賀懿在跟他開天大的玩笑,這艘輪船,可是爸爸讓公司屬下花了好幾天時間才終于拼裝成功的。因為顆粒太多,要給它們全部找到完美的契合點,很費神,費時間。而這么煩雜的組裝工作,對于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那困難程度可是成倍增長的。小男孩覺得賀懿是在吹牛。
他不能放過這個使勁打壓賀懿的機會,于是他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故意用大度的口吻說道:“這樣好了,我拼裝它,只需要半天,我就給你一天一夜的時間,明天這個時候,你得交給我一個完整的輪船模型,否則只能當我的‘免費奴隸’了?!?
賀懿咬著唇角,嘗試打個商量:“就兩天,可不可以?”
“不可以。”小男孩搖頭晃腦的,“并且一定不許別人的幫忙,否則,無效。”
賀懿停了很久,才終于點點頭,找了個大大的袋子,開始收拾殘片。全部收拾好,他去了舞蹈室。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舞蹈室里面開始拼裝輪船模型。
他是學生,課是要正常上的,上課時間,他匆忙跑著去上課,課余時間又再匆忙跑回去繼續組裝。
晚上放學后,他沒有回家,一個人待在空無一人的舞蹈室里,埋頭組裝。有時候為了找一個小零件的準確位置,他能花費近半個小時的時間,時間在分分秒秒中度過,他緊張到忘了一切,忘了吃飯,忘了回家,忘了給家人打電話。
賀老大跟父母找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一個小巧的身影,伏在地上,無比專注的拼裝著。
待弄清事情原委,賀老大氣炸了,他一把將弟弟拼裝了一小半的模型給隨手推倒,“甭聽他的,我們花錢買給他就是,憑什么要在一天內組裝起來?”
父母也是附和,老媽說:“我這就去找對方家長,他們要多少錢,我們認了,左右是個玩具,再貴也不會貴到天上去。”
賀懿當時哭了,盯著自己面前的碎片哭得稀里嘩啦,他費了多少心力才組裝出來一小半,被哥哥隨手一推,成績輕而易舉付諸東流。他不甘心,抱著碎片哇哇大哭。邊哭邊撿起碎片繼續拼裝。
賀老大欲阻止他,可他瞪著一雙淚眼用胳膊護住了那些個碎片,他倔強的說:“我可以做到,我明天一定能拼裝出來,一定能?!?
父母拿他沒辦法。
賀懿就是這樣一個男孩,能自己完成的事情,絕對不求助于別人。小時候第一次學走路也是,別的小朋友嚇得搖搖晃晃的抓著大人的手,可賀懿不,拼命掙脫父母的手,自己晃,跌倒了,再爬起來,直到最后走得穩穩的,站在那里得意的朝所有人笑。
父母沒辦法先回了家,留賀老大在舞蹈室陪他。可賀懿還是說不行,他擔心同學們說自己作弊,他一定要自己獨立的完成,不是怕同學,是為了向同學們展示自己的能力。
賀老大怏怏不樂的去了學校的傳達室,陪那里的老伯嘮了一晚上的嗑,只偶爾盯著唯一亮著燈光的舞蹈室嘆氣。
第二天早上,賀老大給弟弟送了飯,然后又做了一件事情。他跑去求賀懿的老師,跟老師說自己耽誤了弟弟的拼裝時間,希望這一天可以給他請個假,允許弟弟專心完成拼裝工作。
他當時是這么說的:“老師,我弟弟是最棒的孩子,今天落下的課程我來替弟弟補,”他拿出自己的學習成績單,“我學習很好,肯定會幫弟弟補好課。”
老師起初是不理解的,“就為了拼個玩具?就因為你推倒了他的玩具,所以希望弟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可以來拼?”
老師很不屑的語氣,把賀老大給急哭了,他抓著老師的胳膊,懇求她:“老師,我弟弟不是為了玩,他是為了證明自己,說到的事情會努力做到。就象參加奧運會的叔叔阿姨,他們在努力的參加比賽,努力的奔跑,努力的運動,結果就是一個,努力為國家爭光?!?
“那你弟弟呢?”老師饒有興致的問。
賀老大低頭想了半天,很認真的回答老師:“為了尊嚴而努力?!?
老師最終答應了賀老大,但是提出了一個要求,期末考試賀懿必須考全樣第一名,否則要在全校大會上做檢查。
這是一個很嚴苛的條件,賀懿的成績雖然是班級第一名,但從未考過全校第一名。老師也是想難為一下賀家兄弟,看他們如何處理。
賀老大思慮了好久,重重的點頭,替弟弟接下了這份“戰書”。
賀懿不知道這些,繼續廢寢忘食的在舞蹈室拼裝輪船。等到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許多同學涌到了舞蹈室,都是來看賀懿拼裝情況的。
那場面很壯觀,教室里滿滿都是人,只留下一小塊地方供賀懿拼裝。而教室外頭的走廊里,也是里三層外三層的,烏央央一片孩子。
那個“下戰書”的男孩子在最后時間出現,他昂頭挺胸意氣風發的擠進舞蹈室,準備看賀懿的笑話,準備好好奚落取笑他一番,可結果卻大吃一驚。
一艘組裝完整的輪船靜靜臥在舞蹈室的地上,合金質地散發著淡淡的亮光,它象是從未被破壞一樣,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準備揚帆起航。
男孩悻悻的罵了句,一臉嫌棄的說道:“這輪船被你摸了好久,臟了,送給你吧?!?
然后轉頭走掉了。
所有的同學都為小賀懿鼓掌,包括人群背后的賀老大。
賀懿頂著凌亂的發絲和臟亂的衣服,咧開嘴巴,開懷的大笑起來。這個輪船模型最終還給了那個同學,而賀懿父母特意托人從德國給兒子買回了一艘更好的。
再之后,賀老大象個小老師一樣督促賀懿學習,在最終的期末考試中,賀懿順利的得到了全校第一名。
而那艘輪船模型的禮物被賀懿小心的裝到了盒子里,象一個寶貝一樣,不論走到哪里都帶著它,它成了賀懿最心愛的物品。
現在,賀老大竟然索要它。
賀懿頓了很久,忽然就爽快的笑了,他拍拍老哥的肩膀,“沒問題,為了我的婚姻大事,這點兒小犧牲,完全沒問題?!?
賀老大牽牽嘴角,笑話自己的弟弟:“沒聽說上趕著要去做上門女婿的,你以后千萬別說你是我弟弟,那樣我丟人。”完了,他又補上一句,“就說沈貝貝是我弟媳就成,她多歷害啊,象如來佛祖一樣,緊緊的把我弟攥在了手掌心?!?
有了賀老大的承諾,賀懿這心算是放下了一半,他再次去跟父母商榷入贅問題。
在他看來,入不入贅只是說辭,或者說是一種形式,入贅了也不會影響他是賀家的孩子,而自己和貝貝的子女,他們是跟著自己姓還是跟著貝貝姓,那都是很自然的事情。誰規定孩子必須跟著父親姓?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就亙古不變了?
規矩是人定的,人們自然可以改變它。
若是繼承和傳統,有賀老大就足夠了。他軟磨硬泡的求老媽,“媽,你瞧,在咱們家,你就是太上皇,什么事情都是你說了算,我們全家人對你是絕對的服從。這說明什么問題?男人不是主宰,女人也可以頂天立地,所以,媽,就讓我媳婦象你一樣頂天立地吧,成嗎?”
老媽氣得拍掉他搭在自己膝上的手掌,“你個沒出息的,你爸聽我的不假,可我沒讓你們兄弟倆跟著我姓啊?我這費盡巴拉養個兒子,倒頭白送給沈家了?想想就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