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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淚俱下,字字懇切。
“我當然相信你。”
她靜靜地看著裴暨,
“當初在宴會上,沒有人愿意跟我的父母說話,你是第一個走過來,和他們打招呼的。”她抿起嘴角微笑,“我一直記得這份——恩情,裴醫生。所以,如果裴家有什么困難,我不會坐視不管。”
那是一次酒會。
盛金明費盡心思搞到叁張票,強擠了進去,無人理會。而冷場尷尬之際,正是裴暨張口解了圍。
沒想到會提起這件事。
他怔了怔,表情有一些隱蔽的、難以剖析的不自然。
“……謝謝。”
他頓了片刻。
“但是,你與堂哥的情分,我看在眼里。實在不想為了父親的意思,破壞你們的感情。”
“你不用擔心。”
提到名字她都覺得煩躁,以一個模糊的代詞掠過。
“我與他只是有些別的事,不得不暫綁在一起,沒有任何感情。”刻意地講得緩些,字慢慢地從齒縫里吐出,也帶著絕情的味道,“如今,梁家式微,看得出不可能再東山再起。爸媽的意思,也是再找過相配的。”
“只是——”她話鋒一轉,“裴嘉寧不能待在南城。”
沒有給裴暨辯解的機會,將早已經打好的腹稿托出,“她對我做了什么,你應該都知道。”盛意側著臉,額上貼著紗布。面色如紙,薄薄的、澄靜的,似是一穿即透,“她是你的妹妹,回護無可厚非……可往后,我是你的妻子,也是家里的人。”
裴暨短暫地遲疑了片刻。
下一刻,他用力地握住盛意的手,骨節在掌中噼啪響。
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我明白。明天,我跟父親去說,將她送到其他城市,不再打擾你。”
“那我等著。”
她的嘴角抿起一個極淡的笑弧。
是暢快的、漠然的。
一通話趕著話,將目的達成,像經歷了一場考驗,她終于能松懈下來,喘氣,眼里沒有余地留半分給喜極而泣的感動。只來得及用盡所有力氣,反握住裴暨的手,看向門口。
那里倒著一道幽邃的長影,貼在冰涼的地磚上,被往來的腳步、椅輪,反復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