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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聽了此話也跟著明白了大半兒,原來太后竟是打的這個主意。此刻邊關(guān)戰(zhàn)事吃緊,若蠻夷來犯必然顧此失彼,遠嫁求和便是最好的方略。
太后是想讓她家姑娘去蠻夷和親!
蘇簡倒是依舊面無表情,只略點了點頭,將跟前寫好的宣紙疊好了遞過去:“知道了,你將這封信飛鴿傳書給你家主子。”
蔣武微微一愣,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他家王爺每個月都會飛鴿傳書回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六姑娘主動寫信給他家主子呢。
想到他家主子接到信時愉悅的樣子,蔣武也隨之心情大好,忙應(yīng)承著接了下來。
蔣武走后,蒹葭明顯松了口氣:“姑娘是寫信給王爺求救嗎?若王爺回來,想必姑娘就有救了。”
蘇簡搖頭:“太后應(yīng)該是算準了一切才敢如此設(shè)計我,此處離邊關(guān)三千里,他怕是趕不回來救我的。”
蒹葭不解地看她:“莫非姑娘那封信不是向王爺求救的?”
☆、第73章
“自然不是。”蘇簡搖頭說著抿了口茶水, 因說了這一會子的話茶水早已涼透, 她默不作聲的將茶盞放下,“我寫信給他只是提醒他提防太后。”
“提防太后?”蒹葭面露不解之色,“太后難道還可能對王爺不利?”
蘇簡看她一眼:“穆煥十月份送信時說還有三個月便回, 那也就是說他年后二月初就回來了, 此事太后應(yīng)當也是知情的。若太后想趕在他回來之前把我遠嫁蠻夷,你覺得會選在何時?”
蒹葭想了想:“現(xiàn)如今蠻夷尚無動靜,只怕有些難說。”
蘇簡笑道:“這件事怪就怪在蠻夷至今尚無動靜。眼看著馬上就是年關(guān)了,既然未曾傳來蠻夷入侵的消息, 太后為何早在幾個月前就謀劃著將蘇笳和蘇竼嫁出去?”
“興許太后是有別的意思,并不是想讓姑娘遠嫁蠻夷?”
蘇簡又搖頭:“其實最近我一直在想,蠻夷素來狡詐, 言而無信,且個個兒是有仇必報的性子。他們當初敗在了穆煥手上,怎么可能不尋機報復(fù)?而穆煥如今被魏陳兩國糾纏,不正是天賜良機嗎, 他們卻為何幾個月了都毫無動靜?要知道, 再過兩個月穆煥若是回來,他們可就錯失良機了。”
蒹葭凝眉細思片刻, 恍然大悟道:“姑娘的意思是太后和蠻夷早已經(jīng)達成了某種共識,所以蠻夷才至今未曾犯我邊境。而把姑娘送去和親,莫非便是太后與之談判的籌碼不成?”
說到這兒,蒹葭臉上的恐慌愈發(fā)明顯:“姑娘,奴婢聽人說蠻夷現(xiàn)如今的頡巺可汗剛登大位, 乃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不僅先可汗的妃子盡落他手,甚至還四處搜羅他國美女,若太后當真把你當做禮物送出去……”
蒹葭越說越氣憤:“不管怎樣,姑娘您可是王爺?shù)奈椿槠蓿笕粽鎸⒛愎笆炙陀谒耍掏鯛旑伱婧未妫掖笏吹拿曋慌乱惨獑时M了。如此一來,王爺回來又豈會善罷甘休,到時候拼了命也定會和蠻夷決一死戰(zhàn)的。”
蘇簡嗤笑:“是啊,連你都懂的道理太后卻想不明白。嫉妒,還真是會讓一個女人喪失理智。頡巺可汗好色是真,卻并不昏庸。前些年他帶兵收復(fù)蠻夷各部落,使得眾人對他俯首稱臣,也足見此人是有真本事的。
而穆煥與魏陳剛交戰(zhàn)數(shù)月,兵力疲乏,到時候蠻夷如若強攻,只怕穆煥難以御敵。太后目的是對付我,只怕她自己都沒想到此舉恰恰也害了穆煥,害了整個大舜,亦包括她自己的親生兒子。”
“若真如姑娘所言,那咱們該怎么辦?”蒹葭急的眼眶都跟著紅了。她家姑娘怎就如此命苦呢……
蘇簡知道蒹葭關(guān)心自己,拉著她的手寬慰著:“不必擔心,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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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然不出蘇簡所料,蘇竼出嫁后的第二日蠻夷犯境的消息便傳入了長安城,魏陳的戰(zhàn)事未定,如今蠻夷又來搗亂,我大舜腹背受敵,一時間鬧得人心惶惶。
早已經(jīng)料到有此一難,蘇簡反而淡定了。
這日,她正站在皖云閣東面的墻角盯著一株紅梅發(fā)呆,身上披了件紅色的狐貍皮大氅,紛紛揚揚的雪花自天而降,伴著刺骨的寒風(fēng)洋洋灑灑著落下來。
蒹葭站在旁邊為她撐著傘:“蠻夷入侵的消息傳得也太快了些,四姑娘和五姑娘剛出嫁便來了,簡直就跟事先商量好了,單等著這一日一樣。果然不出姑娘所料,太后當真是對付您的。”
此時一陣狂風(fēng)吹過,樹上的梅花簌簌地往下落。蘇簡伸了手,眼看著一片花瓣落在自己的掌心,她捻起在指間細細瞧著,說出的話泛著一絲冷意:“是啊,前幾日剛傳出蠻夷入侵的消息,現(xiàn)如今我聽說求親的使者都已經(jīng)來了,這速度快得可真驚人。”
“這太后究竟是怎么想的,如今坐在帝位上的可是她的親生兒子,難道她還想斷送自己兒子的江山不成?”
這邊正說著,突然鄭嬤嬤親自來傳話:“六姑娘,大老爺、二老爺還有兩位公子如今都在瑞安堂,老太太請您過去呢。”
蘇簡勾了勾唇,心道:來得可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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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堂
蘇簡過去時,屋子里的諸人皆神色凝重,沒一個人臉色是好看的。
老太太看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女兒,眼眶中布滿了血絲:“阿簡,我的乖孫女兒……”
蘇簡行了禮去老太太跟前蹲下身來,瞧見祖母的神色她心上一疼,臉色卻掛著笑:“祖母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這般傷心?”
說著又掃了眼屋里的眾人:“難得瞧見咱們一家人如此團聚,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蘇玠一臉憤恨,臉色此刻陰沉成了黑炭,蘇琛的表情也與之差不多,看樣子一副要殺人的架勢。
至于左側(cè)并排坐著的蘇鴻禎和蘇鴻禮兄弟二人則是表情復(fù)雜,雙雙緘默著。
看他們這般,蘇簡也便不再裝傻,淡淡道:“聽說蠻夷來犯,此刻攝政王不在,朝中應(yīng)該有人主張求和吧?前段日子恰逢蠻夷的太子荊啟在我大舜游玩,如今被請入長安,莫非是要替他的父汗選妃的?”
堂內(nèi)靜悄悄的,無人回話。
蘇簡又道:“他選了我對也不對?”
蘇玠氣得將手里的茶盞摔在地上:“太后命人做了朝中各官員未嫁之女的畫像,而你明明已和攝政王有了婚約,那些人居然還敢畫了你的肖像給蠻夷的荊啟太子看,還偏偏就選中了,真真是氣死人!”
蘇簡面無表情:“那,朝中大臣是何反應(yīng)?”
蘇鴻禎道:“不少大臣都不愿自己的女兒遠嫁,雖然知道你的身份,卻也并不反對。倒也有忠良之輩認為你頂著攝政王未婚妻的身份遠嫁蠻夷是我大舜的恥辱,并不贊成,在朝堂之上大罵太后妖女誤國,最后被張司馬用劍斬殺了。”
說著,他頗為心疼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兒:“太后這是沖著咱們蘇家來的。攝政王不計前嫌重用我們,而太后只怕還因著與魏王的姻親關(guān)系忌憚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