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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老太太突然看向孫女兒:“阿簡,你實話告訴祖母,你和王爺……莫不是一早便相識?”
“沒有的事,祖母多慮了?!碧K簡心跳的很快,雙頰微微有些發熱,她不自在地垂下頭去,不想再繼續穆煥的話題,只輕輕點頭:“祖母放心吧,我會好好考慮如何對待這門婚事的?!?
“對了,祖母方才不是說四姐姐突然訂親的確有原因嗎,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蘇老太太見她不愿多言,便也沒再逼問,只是道:“說來也怪,昨日太后突然宣詔你二嬸入宮,言談間提及了笳兒和竼兒姐妹二人的親事,又說你二嬸若心中若無滿意之人,就代筆張司馬家的小兒子向笳兒提親?!?
蘇簡神色微凜:“張司馬家的小兒子?那不是長安城出了名兒的混混無賴嗎,四姐姐豈能嫁給那樣的人?”
“誰說不是呢?三丫頭遠嫁,你二嬸把四丫頭和五丫頭捧在掌心,又哪里肯把四丫頭推進火坑呢?無奈之下,只能說已經中意了大理寺少卿宋兆,這才推辭了過去??蛇@話既然當著太后的面兒說了,笳兒也就非嫁宋兆不可了?!?
蘇老太太說著嘆了口氣,神色瞧上去倒也欣慰:“好在宋兆那孩子少年有為,又知禮懂事,前段日子他上門求娶之時我和你二嬸便瞧他不錯,也算是可以托付的。我和你二嬸原是想著等尋了機會讓茄兒見上一面,若她沒什么異議再談婚嫁。可如今事已至此,只能提前做主了。不管怎樣,宋兆總比那張司馬家的兒子要強?!?
“那祖母和二嬸嬸是不是還打算盡快給五姐姐也安排親事?”
提及蘇竼,蘇老太太揉了揉腦仁兒:“竼兒是你二嬸最發愁的。那孩子中意寄養在咱們蘇家的周家兒郎,你既與竼兒關系親厚,想必也是知道的?!?
蘇簡點了點頭:“聽四姐姐大約說過,周丙嶼先前曾與三姐姐有過婚約,但因為秋闈落榜,三姐姐嫁了旁人,此后周丙嶼科舉一直不順。四姐姐雖心屬于他,可他似乎……”
蘇簡頓了頓,“若論起來,周丙嶼至今還只是個秀才,尚無功名再身,并不能與滿腹才情的五姐姐相配。再怎么說,五姐姐也是咱們蘇家的女兒,名媛閨秀,而周丙嶼卻不過是個外姓的養子而已。”
“誰說不是呢,可竼兒那孩子素日里不多話,性子卻是你們姊妹中最執拗的一個,她鉆進了牛角尖兒,你二嬸嬸也拿她沒辦法?!?
蘇竼的性子蘇簡也是了解的,如今聽祖母這么說,她贊同地點點頭。五姐姐是個一根筋,她若做了什么決定,除非自己想明白,否則旁人再怎么勸都很難改變她的心意。
其實說到這個五姐姐和周丙嶼的事兒,蘇簡一直不大相信,三姐姐蘇笛已經遠嫁多年,難道周丙嶼當真如此癡情,對五姐姐對他的感情視而不見?
從祖母的瑞安堂出來,蘇簡依舊是心事重重的模樣。太后突然插足蘇笳和蘇竼的親事,莫名讓她覺得心中難安。蘇笳的親事不管怎么說也算是定下來了,可蘇竼的親事至今沒有著落,不知道太后會不會再橫插一腳。
祖母和二嬸嬸此刻焦灼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幫上忙的。
說到底,太后突然這么對蘇家,還不是因為穆煥不在?
其實自打第一次入宮見到太后,她就能感覺出太后對自己的敵意。同為女人,她也不是什么懵懂的小姑娘,又如何能不知那份敵意是什么?
若太后是因為對她的妒恨才這般對待四姐姐和五姐姐,那可真是她的罪過了。
☆、第70章
轉眼間到了蘇老太太的壽辰, 這一日蘇竼也從書院里請了假回來, 加上前來賀壽的賓客們,武陵侯府難得熱熱鬧鬧的。
今日的宴會乃是在瑞安堂舉行的,長安城里數得上號的夫人們幾乎都來了, 大家聚在一起說笑, 除了對蘇老太太阿諛奉承之外,話匣子卻總有意無意地往蘇簡的身上扯。
對于眾人的行為蘇簡并不奇怪,畢竟她未來攝政王妃的身份也足夠她們巴結的了。但蘇簡是不吃這一套的,任憑旁人說什么都只是淡笑不語, 默默坐在一邊品茶。
蘇笳在蘇簡的旁邊坐著,頗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蘇簡見了不由問她:“怎么了?”
蘇笳喝了口杯中的果子酒, 神情不大開心:“祖母和我娘說今兒個宋兆也會來賀壽,也不知道她究竟長什么樣兒?!?
“祖母不是說了嗎,那宋兆長得儀表堂堂,姿容非凡, 難不成你不相信祖母的眼光?”
蘇笳嘆了口氣:“倒也不是, 就是還沒見過人親事就已經定下了,心里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兒?!闭f著她將酒盞重重擱下, “屋子里太悶了,我想出去透透氣?!?
“那我陪你去吧?!碧K簡跟著起了身。
姐妹二人并肩在瑞安堂前面的湖邊走著,蘇簡寬慰道:“你應該相信祖母和二嬸,宋兆怎么也是她們精挑細選的人,應該不會差的?!?
“我知道, 宋兆再怎么也肯定比張司馬家的那潑皮兒子好,其實我就是有點緊張而已。而且,我實在是想不通啊,宋兆那樣的少年才俊為何會向我提親呢?我跟他也不認識啊?!?
蘇簡笑著嗔她:“看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不想也有緊張的時候。”
蘇笳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一側頭卻見前方有兩位青年男子談笑著向這邊走來。
左邊的身著絳紫色袍子,瞧上去二十三四的年紀,面如冠玉,身材頎長,舉手投足間透著說不出的儒雅矜貴。
右邊的身著月白色菖蒲紋廣袖直綴,與紫袍男子年紀相當,儒雅秀氣,說話時唇角總帶著三分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咦,這人怎么也來了?”蘇笳突然詫異道。
蘇簡聽這口氣下意識看向她:“怎么,你認識這兩個人?”
蘇笳道:“我只認識穿紫衣服那個,也算不得認識吧,其實也就一面之緣。有次我從書院回來,半坡上馬兒突然受驚了,是他幫我制住了那馬。”
說到這兒,她有些慚愧道:“我那時候只顧害怕了,都沒來得及問人家叫什么。”
說話間那二人已然穿過小橋往這邊走來了,看樣子是要去瑞安堂向蘇老太太賀壽。
蘇笳有些納悶兒地撓了撓頭:“今兒個祖母賀壽請的大都是女眷,這二人怎么會來?難道是哪個官宦世家的子嗣?”說著,她突然拉上蘇簡的手腕,“走,咱們去看看。”
蘇簡眉眼間透著若有若無的笑:“四姐姐,你覺得那紫衣服的男子如何?”
蘇笳微微一愣,旋即停下來步子,仔細想了想:“這個人儀表堂堂,而且是個熱心腸的,像個謙謙君子?!?
“那……你喜歡他嗎?”
蘇笳被問得一頭霧水:“怎么這么問?”
見蘇簡笑而不答,蘇笳恍然大悟:“阿簡,他,他,他該不會就是宋兆吧?”
蘇簡淺笑著點點頭:“宋兆上門提親之時,我恰好因為剛與攝政王訂親在家中待著,所以見過此人?!?
“好啊你,原來你方才是故意逗我呢,看我不打你!”蘇笳又羞又惱地說著,作勢便要去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