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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煥覺得自己大腦昏昏沉沉的,腦海里不時浮現著各種畫面,從他墜馬靈魂附在小貓的身上,到與蘇筠相處的點點滴滴,再到后來親眼目睹父親的死。
想到父親臨死前的畫面,他只覺得心上一陣揪痛,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隱隱約約的,他似乎聽到了父親爽朗而又慈善的笑聲,還有蘇筠一聲又一聲的喚他綿綿,那聲音聽上去甚是著急,他張了張口想要答應,卻怎么也發不出聲來。
又過了少頃,他感覺有溫軟濕熱的帕子在他臉上輕輕揩拭著,一下又一下,動作很是細致入微。那人的身上隱隱傳來淡淡的藥香,讓他的意識一點點變得清醒。
慢慢的,穆煥的眼睛緩緩張開,映入眼簾的是位身著湖綠色裙衫的妙齡少女。見他醒來,那姑娘眉眼間透著欣喜,淺笑盈盈著開了口:“你可算醒了!”
☆、魏王謀逆
穆煥坐起身來, 緩緩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這是人的手。
他這是……回來了嗎?他記得自己抓傷了少安公主的眼睛之后拼命的奔跑,腿上的傷口一直在流血,到后來他漸漸因為失血過多, 頭暈眼花得跑不動路, 生生暈倒在路邊,不省人事了。
扭頭看向跟前站著的碧衣少女,正值豆蔻年華,模樣生的細致, 素雅的裝扮頗有幾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韻致。且她的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似乎是個醫女。
“是姑娘救了我?”穆煥抬頭詢問。
那女子搖了搖頭:“定北侯將你送來這里讓我爹救治,不過一直沒有法子讓你蘇醒, 是你自己醒來的。”
提到定北侯,穆煥又想到了插在父親喉嚨上的那支利箭。箭上被人淬了毒,父親流出來的血都是濃濃的黑色。
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有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跑進來,臉上透著歡喜:“神了, 我還當你不中用了呢。”
“爹, 你說什么呢!”碧衣女子嗔了他爹一眼,轉而又對著穆煥道, “這是我爹,大家都叫他廖神醫,不過也沒有那么神了,連你的病他都治不好。”
廖神醫見自家女兒拆他的臺,走過去在她腦門兒上敲了一記:“臭丫頭, 會不會說話?去看看藥熬好了沒有,他現在必然還沒恢復體力,把我剛配好的藥端來給他喝。”
碧衣女子應聲出去,廖神醫還未從穆煥蘇醒的這件事種緩過神兒來:“能告訴我你是怎么醒的嗎?我行醫問藥這么多年,都沒見過你這樣的癥狀。你睡著的時候,有意識嗎?怎么突然一下子就醒了?”
穆煥一時間不好回答,他覺得興許是他靈魂依附的那只貓死了,所以自己才又活了過來。不過,這種神乎其神的事,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說為妙。
遂,他輕輕搖了搖頭。
廖神醫皺著眉頭,伸手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嘴里還嘀咕著:“這就奇了怪了。”
“對了,廖先生,我父親送我來此可有跟先生交代過什么?”穆煥問他。
廖神醫一拍腦門兒:“哎呀,你不說我都忘了,是有件事兒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胸口的衣袋里取出一個錦囊來:“二十多年前我云游四方時曾在軍營里救過你的父親,和你父親也是那時候攢下的交情。
對了,你父母成親那會兒,我還吃過喜酒呢。不過后來你父親做了定北侯,我又是個閑散人,也就鮮少有交際了。
幾個月前,你父親突然帶著你來找我,那時候你昏迷不醒,只虛弱的吊著一口氣兒,連我也查不出病根兒來,一度懷疑能不能把你救活。后來過了一個月,你父親又來過一回,便是送來了這錦囊。”
穆煥接過錦囊拆開來看,里面只有一封密函和折疊整齊的書信。展開書信,上面是父親熟悉的筆跡:“魏王虎狼之心,必不甘居人下。先帝唯恐犯上作亂,臨崩前密詔為父,授予御筆親提的密函。憑此密函可前往咸陽召集五路兵馬,討伐逆賊,保圣上無虞。”
魏王野心勃勃,原來父親和先帝早就有所防備。
看著手里的書信和密函,穆煥突然間似乎懂了。尹明德在圍場上設計殺了父親根本不是為了少安公主,他是為了他自己。這密函一事他想必早已有所察覺,因為擔心父親會壞了他的大事,故而殺之。
他以為只要父親死了,密函的事便無人知曉,也就不會有人能夠阻擋他。不過尹明德怕是沒有想到,父親早就將此密函送出城去,帶在了他的身上。
廖神醫道:“當初你父親將此錦囊交予我之時曾說過,若朝廷到了危機關頭,你卻還未醒來,而他又出了事,便讓我親自拆開來看。不過幸好,你總算醒的很是時候。
魏王尹明德拉攏了武陵侯,便相當于控制了皇城八千禁軍,加上他手底下暗中訓練的人手,少說也要上萬人。魯國公又是朝中元老,朝中不少大臣是他的門生。得了一文一武兩大朝中要員,若尹明德此刻逼宮,前有武陵侯為其保駕護航,后有魯國公幫他安撫朝臣,咱們圣上……只怕兇多吉少。”
穆煥收了書信和密函,略微點頭:“事不宜遲,我要馬上趕往咸陽集結兵馬,一定要阻止尹明德的狼子野心。”
碧衣女子端了湯藥進來,聞此走上前:“你們方才說的我都聽到了,可世子現如今才剛醒,身體恢復的如何還未可知,此刻快馬趕去咸陽會不會不太好?”
廖神醫覺得女兒說的有道理,想了想道:“這樣吧,菁菁,你師兄呢,讓他陪世子一同前去。”
“那怎么行,師兄的父親可是……”
“國家大義面前,他該知道怎么做。你去,把他叫來。”廖神醫攔下了廖菁的話。
廖菁出去后很快領了位素衣長衫的俊美男子進來,穆煥瞧見了有些恍神,怎么是蘇琛?
蘇琛上前對著廖神醫喚了聲師父,廖神醫道:“為師命你隨世子前往咸陽,集結兵馬,阻止魏王犯上作亂,你可有異議?”
蘇琛還未說話,穆煥率先道:“蘇公子身份尷尬,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還是我一人前去為好。”
廖神醫道:“世子,正因為蘇琛的父親是武陵侯,所以您帶上他才更能事半功倍不是嗎?”
穆煥略有些猶豫,終究還是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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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繁州的曲折小路上,一輛寬大的黑楠木馬車穩步的行駛著。
蘇筠坐在馬車里面無表情,自從她醒來便一直是這個樣子。
秦瑩和蘇玠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拿什么話來安慰她。再加上夫妻二人剛知曉蘇筠的身份,一時之間難免尷尬。
這么久了,他們夫妻一直對蘇簡心懷怨憤,后來雖然知道罪魁禍首是方氏,可想到故去的孩子,他們夫妻二人面對蘇簡時也笑不出來。
而如今祖母又突然告訴他們這樣大的消息,一時間實在讓人難以接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