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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筠優雅地抿了口紅棗雪梨茶,淡淡道:“你們倆去弄些點心過來,我有些餓了。”
白袖和櫻桃應聲出去,蒹葭方才走上前:“姑娘,如今陛下賜了婚,筱側妃只怕要惱羞成怒了。您說,她會不會想到去查外面那些流言是誰放出去的?”
蘇筠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她查倒還好了,我怕的便是她不查。”
蒹葭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笑道:“看來姑娘什么都已經處理妥當了。”
蘇筠輕笑:“這等事我自然不會用自己人去做,料蘇筱查不到我的頭上來。太太房里的如煙昨日不是不小心打碎了太太最珍愛的一個小瓷杯,最后被太太打了幾棍子送出府去了嗎?”
聞此蒹葭瞬間了然:“原來是姑娘指使如煙去做的。姑娘聰慧,若筱側妃查到太太頭上,以為太太為了國公府里的柳姨娘不要自己的親生女兒,那可就熱鬧了。”
蒹葭剛一說罷,卻又覺得哪里有些不太對:“柳姨娘只是魯國公的妾室,太太又豈會為了個姨娘而舍棄女兒?筱側妃真的會信嗎?”
蘇筠道:“你不信,是因為你不了解。太太是柳姨娘生的,當初她能嫁給父親柳姨娘也沒少為她出謀劃策,對于這個姨娘太太還是很感恩的。小時候,蘇筱不過說了一句柳姨娘是妾,國公夫人應氏才是她的親外祖母,太太一氣之下給了她一個耳光,罰她在佛堂跪了整整一夜。從此,對于柳姨娘之事,蘇筱的心里便存了芥蒂。
其實在方氏看來,柳姨娘未必有自己的兒子重要,蘇筱做王妃才能真正的幫到蘇琛。但蘇筱卻是局內人,對柳姨娘之事也最為敏感,自然便瞧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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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
蘇筱倚在美人榻上,身上搭了一件火紅色的狐裘,見清英進來并遣退了旁人,她略微坐直了身子:“可是查出來了?”
清英道:“側妃,是武陵侯府一個叫如煙的丫頭傳出去的。”
“如煙?”蘇筱微微一怔,低聲呢喃著,“那不是母親院里的丫頭嗎?”
“她人呢,你速去武陵侯府傳那如煙過來見我。”
清英猶豫著道:“姑娘,如煙昨日便因為犯了錯被太太給打發出府了。奴婢讓人去尋,不過沒人知道她去哪兒了。如煙到侯府當差是沒有賣身契的,如今人走了也是自由身,她去了何處奴婢無從查起。”
“你說什么?”蘇筱的心上暗暗一沉,“消息是她散步出去的,現在人又被打發出府,甚至一點痕跡都不留,你不感覺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嗎?”
“側妃的意思是……”清英有些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不會的,太太怎么可能這么做呢?側妃,會不會是您多想了?”
蘇筱冷笑:“她怎么不可能這么做,魯國公府里頭還住著她的姨娘,為了她的那個姨娘,便要舍棄我這個女兒了嗎?”蘇筱越想越氣,一伸手揮落了榻幾上的茶盞。
清英嚇得一個哆嗦,低聲勸著:“不會的,您是太太親生的,她怎么可能會幫著方姑娘呢?不如側妃去找太太問個明白?”
“還有什么好問的,這件事我若問她你覺得她會承認嗎?如煙的事就是最好的證據,又有什么可問的?何況,她從來不曾在乎過我……”
☆、綿綿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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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 依著禮節原本蘇筱是要回來拜年的, 方氏一大早便火急火燎的張羅開了。誰知,眼瞅著已經晌午了卻連個人影兒都沒有,方氏那股歡喜勁兒一點點涼了下來, 午膳也沒用多少, 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
到了下午,方氏實在是坐不住了,便主動前往魏王府想看看是否出了什么情況。陛下剛給魏王和方沅賜了婚,她女兒一時心里難受也是有的。
誰知, 她在王府里等了一個時辰,卻連蘇筱的面兒都沒見著。
后來蘇筱好容易出來見她,母女二人又大吵了一架, 直到重新回到武陵侯府,方氏還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心里莫名憋悶,后來竟是昏厥了過去。
再一醒來, 方氏便派人去皖云閣把小女兒給叫了過來。
蘇筠一進門便見方氏在美人榻上倚著, 額頭上纏著抹額,臉色略顯憔悴。她走上前去, 親自斟了茶水給她:“母親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就病了?”
方氏接過女兒的茶水,喝不下又放回了原處,示意女兒坐下來。想到今兒個去魏王府的事兒,她這心里便氣得厲害:“你姐姐也不知聽了誰的讒言, 說什么外面那些流言蜚語都是我放出去的,還說的跟真的一樣,無論我怎么解釋她都不信,一心覺得我這心里只有姨娘沒她這個女兒,還要跟我斷絕母女關系,真真是氣死我了!”說罷,她端起方才女兒倒得茶水一口喝了個干凈。
蘇筠順手接過來放在一邊:“母親莫要氣壞了身子,興許二姐姐就是一時沖動,她哪兒會真的跟您反目?說到底她也是您生的不是?”
方氏坐直了身子道:“原本蘇筠死了,你二姐姐做王妃,對我們侯府和你二哥都是有益處的,如今倒好,便宜全讓方沅占了不說,你二姐姐還為此要與我斷絕關系,你說我能不生氣?若沒了你二姐姐和魏王做靠山,你二哥是次子,想襲你父親的爵位越發難如登天了。那筱姐兒也真是的,素日里是個有主意的,遇上你姨娘的事就跟我鬧,實在是拎不清楚。”
說起這個,方氏又忍不住一陣抱怨:“那個蘇玠也是的,自己沒本事也便罷了,還偏站著嫡長子的位置,這讓你二哥不上不下的多尷尬?我看見他就覺得礙眼!”
蘇筠捏著帕子的手下意識收緊,眼底泛起一絲涼意。默了片刻方道:“母親這話可就失言了,如今祖母回來了,你還想對大哥動手不成?”
方氏白上女兒一眼:“我若真有那能耐也不會在此跟你說這些了,你這丫頭說是我生的我養的,現在心里眼里就只有你祖母,有你看著我也沒那本事不是?”
“母親這話何意,倒好像我這做女兒的偏駁了祖母,事事與你作對一般。在慈云庵里我日日跟隨祖母念經聽佛,也悟出了許多道理,人在這世上還是要與人為善,切莫貪心的好。若種下了什么惡因,有朝一日結下惡果那也是罪有應得的。不是有句話叫善惡到頭終有報嗎?”
“去去去,好的話不會說話,倒是學會講起佛語來了。找你來本還想你寬慰母親兩句,看來我是找錯人了。”
見方氏生了氣,蘇筠道:“若母親憂心二姐姐與你反目之事會誤了二哥的前程,女兒倒是有個法子。”
“你能有什么法子?上回方沅的事還不是你出的主意?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呀終究是個孩子,信你可是不行,上回的事權當你娘我吃了個教訓。你姐姐的事兒,我自己想辦法解決,你且回去吧。”
蘇筠徑自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卻又頓住,扭過頭來道::“太太也知道,祖母對你的許多行為頗為不滿,如今二姐姐又與你是這般情景,父親知道了只怕也會動怒。太太平日里還是對大哥大嫂夫妻二人好一些的好,至少還能讓祖母少厭煩你幾分。這便是我方才想說的法子,不知母親覺得女兒這話可對?”
蘇筠話說完后,方氏閉著眼睛沒搭話。
蘇筠側目看到窗前放著的一盆桃花,略微詫異了一瞬:“如今還是冬天呢,天天這屋里倒是能養出桃花兒來,倒也新鮮。”
方氏緩緩睜開眼,知道女兒還小,犯不著跟她置氣,便道:“這是海外運過來的種子,據說是好養活的。今年不比往年寒冷,這屋子里也暖和,平日里再拿銅鏡反射進來的太陽曬一曬,給她充分的光照,居然奇跡般的活了。原本共有二十株呢,其他的都死了,就這一盆開了花。我原想等過些時候花開得再好些送去瑞安堂給你祖母開心的。”
“二十株只活下來這一株,倒也是不容易,難為母親想著祖母了。”
“阿簡若是喜歡,我聽說芳華街的花坊正在培養這種花,若是有存活下來的,我讓人送你院里兩盆。”
蘇筠聞此一笑:“那就多謝母親了,桃花春日里或許不稀奇,這時節瞧見的確不易,也算是珍品了。大嫂素來喜歡桃花,到時候送她那里一盆她想必也會喜歡。”
方氏的臉登時拉了下來,卻也沒阻攔:“她若真能因為一盆花替你娘我在你祖母跟前美言幾句,我倒還念她是個好的。”
蘇筠聽到這話只覺得好笑,她的親生女兒害死了秦瑩的孩子,她這個做娘的反倒覺得自己閨女做的好。即便這樣,她還想讓秦瑩念著她什么恩惠不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