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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眼眶含淚地看著蘇筠,默默頷首應諾。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白袖傳話說二公子到了,蘇筠方才起身告辭。
從蒹葭房里出來,但見蘇琛雙手負立在院子里站著,看背影似乎動了怒。
她輕移蓮步走上前,低低喚了聲二哥,他這才轉過身來看向她,眼神里滿含質問:“到底怎么回事,烏騅為什么好端端的就死了?我昨晚上跟幾位友人出去應酬,沒有看管烏騅是我的不對,它跑到你這皖云閣里來鬧也是它的不是,可你犯得著跟個畜生過不去,偏要弄死它才甘心嗎?莫非你自己養的是個寶貝,你二哥我的就一文不值?蘇簡啊蘇簡,你現在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蘇筠靜靜聽著,見他說完了這才平心靜氣道:“二哥以為是我殺了烏騅嗎?我明知道烏騅死了你必然回來找我算賬,我又怎敢害他?”
“你不敢?”蘇琛仿佛聽見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話一般,“你連大嫂腹中的孩子都敢害,人命在你這里就這般輕賤,何況一個畜生?我以前只當你是任性刁蠻了些,卻未曾想你幾時變得這般心如蛇蝎,簡直讓我這做哥哥的心寒!”
被人這般誤會蘇筠也難免有了脾氣,但知道蘇琛此刻正在氣頭上,她長舒了口氣道:“昨日除夕我去魏王府陪二姐,因為綿綿喜歡大姐跟前的蒹葭我就給帶了回來,夜里蒹葭房中的窗戶不知怎么被風吹開了,今日一早便感染了風寒,烏騅是意外喝了給蒹葭煎的藥才中毒身亡。”
蘇琛眸中閃過一絲驚愕:“你怎么把蒹葭帶回來了,莫不是有人要害她?她人呢,我要見她,大姐當初究竟怎么回事她必然是最清楚的。”
“她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瘋了,如今癡癡呆呆的,二哥見了也問不出什么來。何況她如今還在病中,二哥若想見她還是過些時日吧。”
“她瘋了?”蘇琛又是一驚。
蘇筠沒再說話,算是默認。
蘇琛看她一眼,方才的怒火壓下去不少:“你放心,這件事我定會查個明白,若此事當真與你無關為兄必然來跟你道歉。”
見他說完闊步走了,蘇筠暗自嘆了口氣,默默轉身回房。
綿綿在矮榻上咸魚一樣地趴著,跟前是一本展開的書冊,兩只小爪子過一會兒扒一頁書,活像個認真念書的小少年。
不知怎的,近日來她的綿綿突然變得安靜了很多,偶爾就會如現在這般對著一本書玩上半天。蘇筠自然是不相信它是真的在看書,貓畢竟不識字,不過這乖巧的模樣著實討喜,她便也不忍心去打攪它,只自己坐在旁邊的榻幾前喝茶。
過了一會兒,穆煥覺得看累了,在矮榻上翻了個身,四只貓爪子往前伸著,弓著肚子伸了伸懶腰,張嘴打了個哈欠,一扭頭卻見蘇筠看怪物一樣地看著自己,櫻唇小嘴微微張開著,眼睛里透著難以置信。
穆煥一個機靈撥浪鼓一樣再次翻了個身,像平時一樣俯趴在榻上,瞇著眼睛軟糯糯叫喚一聲:“喵……”
蘇筠方才覺得綿綿那動作分外妖嬈,竟有些人氣,還未來得及細看這家伙竟然又變回來了,她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伸手點著它濕漉漉的小鼻子:“小東西越來越可愛了呢。”
想到烏騅的事,她將綿綿抱起來抵了抵額頭:“烏騅已經沒了,綿綿可要記住萬不可貪吃,這武陵侯府里瞧著太平,暗地里不知道多陰暗呢。你可千萬不能出事,知不知道?”
蘇筠的關懷讓穆煥覺得心上一暖,它瞇著眼睛仰臉“喵”了一聲,似是在答應一般。蘇筠瞧了歡喜,忍不住抱住它的頭狠狠親了一口。
穆煥頓時被她親的有些發窘,將頭蜷縮在身子里不動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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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長安城里的百姓們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兒,難得清清閑閑的過上一日。
在這年味十足的日子里,長安城里沸沸揚揚的傳開了一件丑聞:魯國公將自己的孫女兒方家二姑娘送去魏王府陪魏王側妃過除夕,本是要留在魏王府守歲的,不料在王府里待了不到兩個時辰便被筱側妃命人用馬車送回了國公府。
正是過年的時候,百姓們閑來無事對于這等流言也就格外上心,茶余飯后說的不亦樂乎。
有人猜測是筱側妃善妒,害怕方家二姑娘勾了魏王的魂兒;也有的說方家二姑娘傾慕魏王已久,這回到魏王府原就是沖著魏王去得;更有甚者則是說魯國公想借著自己孫女兒來傍上魏王大樹。有的人甚至將魯國公偏寵姨娘、冷落正室的事都給抖摟了出來。
魯國公聽聞此事氣得不行,將孫女兒方沅狠狠地訓斥一頓,只怪這孫女兒讓自己沒了臉。
國公府的書房里,方沅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哭道:“祖父息怒,孫兒真的什么都沒做,與魏王爺更是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又何談勾搭魏王一說?是蘇筱她自己善妒,自打孫兒進了王府便一直遭她譏誚和冷眼,她認定了孫兒是要搶占她的位置,孫兒縱然再安守本分在她眼里也全都是錯啊。反倒是蘇筱,她明知祖父您向來愛重名聲,卻依然任性妄為的將孫兒給遣散回來,她的心里分明便是沒有您這個外祖父啊。”
魯國公看著地上哭成淚人兒的孫女有些心煩,卻也略微有些動容。昨日答應夫人送方沅去魏王府過除夕,他原本也就是打得被魏王多瞧上兩眼的算盤。國公府現在不比往日輝煌,而魏王又大權在握,若兩家能夠結為姻親對他們國公府百利而無一害。
這個蘇筱也委實可惡,如此不把他這個親外祖父放在眼里,也不知她娘平日里是如何教育的。
魯國公越想越生氣,又看看地上哭成個淚人兒的孫女兒,他嘆了口氣:“罷了,你且先回去,這件事祖父自有主張。”
方沅拿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淚水,唇角幾不可見的上揚幾分,乖乖巧巧的站起身來,又對著祖父規矩地施了一禮,這才默默退出書房。
魯國公在書房里雙手負立望著墻上的字畫凝神了好一會兒,緩緩對著外面吩咐:“來人!”
一個年紀輕輕的家仆從外面推門進來,對著魯國公恭恭敬敬問話:“公爺,您有何吩咐?”
魯國公沉聲默了一會兒:“讓人準備馬車,我要去一趟魏王府。”
那家仆應聲出去準備,魯國公也闊步走了出去。
一出書房,恰好國公夫人應氏從連廊處走來,問了那家仆幾句后親自上前:“公爺怎的這時候要去魏王府,天色已經不早了。”
魯國公看了妻子一眼,陰沉著臉:“那蘇筱不知天高地厚,如此讓我這外祖父沒臉,我又豈能坐以待斃?”
“那公爺的意思是……”
“去把臉找回來!”魯國公說完,再不多做停留,急急的向著府門外而去。
☆、母女芥蒂
魏王府, 錦玉院
魏王尹明德坐在矮榻上, 蘇筱奉上的茶水他一口都沒喝,神色肅然,一語不發便覺得威嚴十足, 讓人禁不住打顫。
蘇筱面色糾結地站在一側, 一時間心里七上八下的。
外面的流言她今日也聽說了,此時又見王爺如此這般一語不發,明顯是生了氣,蘇筱一時間也頗有幾分懊悔, 甚至還覺得些許委屈。
以前蘇筠什么都壓她一籌,長得好,嫁得好, 她好不容易才頂替她陪伴在魏王身側,她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