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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尹明德盯著自己不說話,蘇筠繼續道:“這貓背著我的丫鬟跑到這里來,恐待會兒不安分攪了外祖母的壽宴,我先送它回府,不陪王爺在此賞花了。”說罷,她對著尹明德福了福身子,徑直走了。
尹明德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緊蹙的內心一點點加深。
屋子里奉承的話太多,他原是出來透氣的,不想會遇到這丫頭。想著她方才折花時的動作以及表情的變化,總讓他不自覺想起蘇筠來。這些日子一到晚上總會夢到她,夢到四年前兩人剛成親的日子。
其實,他又何嘗不知蘇筠是被冤枉的?
蘇筱和方氏設計陷害于她,他又豈會瞧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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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筠本就對來這魯國公府沒什么期待,如今見了尹明德,就越發不想在此地待下去。回去跟方氏說了一聲身子不適,便由櫻桃陪著自己回了侯府。
一回到皖云閣,白袖便急急忙忙跟自己賠罪:“姑娘,這綿綿實在是太淘氣了,奴婢一不留神便讓它給跑了。”
蘇筠瞧著懷里乖乖巧巧的小貓,抱它去玫瑰椅上坐下:“這小家伙你是治不住它的,罷了,今兒個還多虧了它的及時出現呢。”要不然,她還真不知自己在剛剛那樣的環境下會怎么得罪尹明德。
不過,這小貓未免也太機靈了些,她從來沒帶她去過魯國公府,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那兒的。
蘇筠細細思索著,一只纖細白嫩的柔夷若有若無地撫弄著小貓的身子。
“姑娘,今兒個魯國公夫人的壽宴,想必熱鬧十足,您怎的這么早便回來了?”白袖一邊說著,隨手幫她斟了杯剛沏好的熱茶。
蘇筠道:“許是在慈云庵里清凈久了,有些不適應那里的熱鬧,又覺得身子有些不適,故而便先回了。”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趙嬤嬤的聲音:“六姑娘在嗎?”
蘇筠微微一愣,趙嬤嬤不是隨方氏去了魯國公府嗎,怎么突然來這兒了。她看了眼白袖,白袖立馬會意,出去請了趙嬤嬤入內。
趙嬤嬤進來時,后面跟了個中年男子,見蘇筠望過來,她笑著行禮道:“姑娘,太太聽說姑娘身體不適甚為擔心,讓老奴請了郎中來給姑娘瞧瞧。”
蘇筠倒也不覺得意外,輕輕點頭:“其實也不是什么大問題,許是昨夜沒睡好的緣故。既然郎中已經來了,那瞧瞧也好。”
郎中上前給蘇筠診了脈,只說沒什么大問題,開了些滋補安眠的藥便離開了。
趙嬤嬤笑道:“姑娘沒事咱們太太也就放心了,方才姑娘從國公府回來,咱們太太心里放不下呢。姑娘既然覺得困乏,不若便進里間休息片刻,老奴回去給太太回話。”
趙嬤嬤離開后,蘇筠也沒在外面多坐,由著白袖攙扶自己回內室休息。
當她一覺醒來時,外面早已是天翻地覆了。
“姑娘醒了?”櫻桃過去扶她起來。
蘇筠揉了揉額頭:“現在什么時辰了,太太可回來了?”
見白袖欲言又止,蘇筠心中了然:“幫我梳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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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筠來到錦芳苑,站在屋外,里面不斷傳來瓷器摔在地上的聲音,可見方氏這回是發了大怒。
掀開簾子走進去,恰有一只瓷瓶摔了過來,砸在蘇筠的腳邊。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母親怎么了,居然如此動怒?”
方氏一看是自己女兒,脾氣明顯好了許多:“阿簡不是身子不適,怎么跑出來了?”
蘇筠笑著走過去:“睡一覺現在好多了,到底發生了何事?”
“還不是今兒個給你外祖母過壽的事,真真是氣死我了。我原本就有些納悶兒,老太太今兒個對我的態度怎會這般好,原來是打著旁的主意呢。宴會散后我被她單獨叫了過去,你猜她說什么?她居然想讓自己的嫡孫女兒嫁給魏王,還想讓你姐姐為她們牽線搭橋,簡直癡人說夢!我好不容易把你姐姐送到魏王身邊,如今恩寵綿延,豈會同意讓方沅阻了你姐姐的王妃之路?”
魯國公府選的果真是方沅,看來櫻桃說她思慕魏王一事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那母親是怎么回她的?”
“我能怎么回她,自然是隨隨便便的搪塞過去,總不至于真答應她這等事吧,你姐姐若是知道了豈不要埋怨我?不過我瞧老太太被我惹惱了,還指不定會怎樣呢。”
蘇筠若有所思:“外祖母怎么會突然提起這個?”
“誰知道哪里聽來了你姐姐傷了身子,無法再有身孕的事,如今倒是成了她握在手里的籌碼了。”
蘇筠微微有些吃驚:“若真如此,母親你怎能拒絕外祖母呢,這豈不是要惹事了?”
方氏有些不解:“這關系到你姐姐在王府的地位,我自然要拒絕了,難不成還答應她?”
蘇筠上前攙扶方氏坐下來:“母親你細想,方沅表姐是國公府世子最受寵的嫡女,這身份自然非同一般,她的婚事豈是外祖母一個人能夠做主的?”
方氏吃了一驚:“你說這其實是你外祖父的意思?是啊,國公世子一共便兩個女兒,方沅是唯一的嫡出,她的婚事必然要經過國公爺的首肯才行,讓她嫁給魏王一事根本不是那老太太能夠做主的。國公府這幾代不比往昔,你外祖父這是想借著魏王為家族謀取利益啊。”
“可不是嗎,所以母親你得罪外祖母,豈不是也得罪了外祖父?外祖父平日里疼愛柳姨娘和母親不假,可在家族利益面前,以往的疼寵就顯得微不足道了。你今日不應,難保外祖父不會為此給柳姨娘施壓,到時候一邊是生養的姨娘,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母親你當如何抉擇?”
蘇筠一番話說的方氏心里一驚,她今日原本沒想那么多,如今被女兒這樣一提醒,也覺得事情重大起來。
姨娘和女兒,她該選哪邊?
“說到底,我如今嫁給了你爹,咱們才是一家子。何況,你二姐姐得魏王恩寵,對你二哥也是大有益處的。”方氏思索著道。
“照母親這么說,您這是要棄了自己的姨娘,縱然她今后不被外祖父待見,被外祖母打壓,在國公府里再沒有好日子過,您也不在乎嗎?”
“若你二姐姐得寵,自然也會罩著她的,相信姨娘她不至于在國公府受那么多苦頭。”
“母親莫不是忘了,縱然二姐姐得寵,妻妾有別,在外人看來國公夫人才是她的親外祖母,你讓她為個姨娘出頭豈不惹人笑話?魏王也不會容許她那么做的。”
蘇筠越說方氏這心里就越亂,她是柳姨娘所出,當年若非姨娘想盡辦法勸說國公爺,她這個國公府的庶女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成為武陵侯府的女主人。在國公府之時,她和姨娘相依相伴,她從來不曾因為姨娘是妾而心生埋怨。若非姨娘受寵,她一個庶女還指不定會過程什么樣子呢。
姨娘為她操勞了一輩子,她若真為了自己的女兒舍棄生母,又于心何忍?何況,她也是有兒女的人,若給女兒做這樣的榜樣只怕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