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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昏暗路段上超載的貨車轟的一聲側倒,大巴上都是婦女和嬰兒的哭喊聲。
車體撞開護欄翻到,他被壓在重物下,昏昏沉沉地想,如果能都忘了,該有多好。
他夢見黑暗里走出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那個桑榆詭異地笑著,他說:“桑榆,你要躲避到什么時候?美夢該醒了!別騙自己了,你就是我啊……”
桑榆控制不住地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歇斯底里道:“不!你閉嘴!你閉嘴!我不是桑榆?。∥液湍悴灰粯印液湍悴灰粯樱 ?
被他扼住喉嚨的少年漂亮的臉上都是扭曲的嘲笑,他說別做夢了,根本沒有人在意你。戚長柏是騙你的,謝將明早就拋棄你了。
“我不是、我不是!”桑榆掙扎著醒過來,就看見窗外陽光正好,半開的窗戶外頭還有海鳥飛過的撲棱聲。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又小心翼翼地摸著自己的肚子,他不知道是該笑自己的鴕鳥心態(tài),還是該笑戚長柏終于得償所愿。
如果他真的是人格分裂癥,那么他所有的一切也太可悲太可笑,走來走去都沒能走出這個圈子。
但如果不是呢,他又算什么,一個寄托著兩個男人愛情的媒介?最不算替身的替身?
太荒謬了,也太可笑了,他好像怎么走都是死局,他被謝將明、戚長柏和自己,困得毫無退路。
桑榆起床洗了把臉,鏡子里的人陌生、陰郁、憔悴。
他不能這樣,他不能放棄自己。
可是海水一望無際,他在這里找不到任何交通工具,直升機倒是有,他也不會開啊。
他的通訊工具也沒有,能接觸到的人只有廚房那個壯碩的廚師,和葉秋陽。
他們倒是可以和外界聯(lián)絡,但是桑榆不敢說自己能弄倒誰,且不說廚師,就連偏瘦的葉秋陽都能舉著啞鈴做俯臥撐……他制服不了。
桑榆苦惱地拍拍腦袋,才出房間,就看到一貫敞亮的客廳里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西服,頭發(fā)留著利索的短寸,面部輪廓硬朗,五官說不上多完美,但是看上去就很有型。
桑榆第一次在島上看見他。
對方優(yōu)雅地放下手里的咖啡,對著懵懂的桑榆做了個手勢:“桑榆先生是嗎?久仰大名,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