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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理從手術中醒來，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發了會兒呆，隨后看到自己手上的綁帶，記憶一點點回到他腦海里。他記得自己看到高宋頭上有重物砸過來，他想起自己撲倒了他，想起高宋先是茫然接著震驚的臉，最后他想起骨頭碎裂的可怕聲音。這個感覺一回來，手下意識就是一縮，他才發現自己被固定住了。

他眼神越過自己被固定住的一只手，他看到靠在椅子上睡覺的高宋。他想起昨天，高宋拉他上背時顫抖的手，想起背著他快步找車時的著急的側臉，他想起他的汗一滴滴往下墜，落入他的手背的觸感。他在乎的人就像做夢一樣，夢到回到八年，甚至更久遠的時候。那時，他們還在上大學。早上打著哈欠去上早課的方理，一個不留神直接踩空樓梯滾下了。當時高宋走在前面，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一陣聲音，方理人就在下來捂著腳。嚇得他三級并作一級蹦下來了。

大學的高宋肩膀沒有現在的高宋寬，但是他和現在一樣走得飛快和穩，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他還記得那段時間，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扭到腳可以那么開心。因為腳不方便，他理直氣壯更黏著高宋，幾乎形影不離。他喜歡看高宋無奈卻遷就他的表情，高宋不知道，也看不到他自己眼里滿是寵溺。那曾經是方理看過最令人心動的景色。

方理眼前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更模糊了，隨后眼淚奪眶而出，啪塔啪塔像下雨似的掉落在高宋的肩膀上。是痛的，手痛，心也很痛。他到底在做什么，這么多年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高宋心急著跑去車庫上車送他去醫院，也沒有察覺到。等上了車，把人放到后座，就直踩油門飆到醫院。

直到方理抬上推車，高宋才注意到他滿臉的淚水，他跟著推車的護士一起跑，安慰他：“快到了，會沒事的，再忍忍！”

方理用另外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抓住他，哽咽道:“對不起……可不可以……原諒我……”

高宋反握住他的手：“只要你平安出來！聽到嗎，方理，我要你好好的出來！”

第10章

死心

方理嘗試坐起來，想靠坐在病床上。高宋這會兒也醒了，看到他，立馬走了過來扶了他一下，往他背后塞了一了一個枕頭，調整好才小心翼翼扶著他靠上去。

方理笑著，聲音透著虛弱：“謝謝。”

高宋輕聲問他：“你要喝水嗎？”

方理點了點頭，他看著高宋背著他，拿起保溫壺倒了一杯水走過來，他就著高宋的手低頭喝了幾口。

高宋把水杯放下，看著方理輕皺眉頭問他：“很痛嗎？”

方理詫異地看著他，隨后笑了笑：“有點痛，還好，還能忍。”

高宋站起來說；“你等等，我去找醫生！”說完就快步走出去了，方理都沒來得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