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襪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出了王克飛的遲疑,黃君梅意味深長地說道:“我說過,也許我們并不像我們自以為的那樣了解別人……人會偽裝,可騙不了老天。所以我才更相信紙牌。”
一說起紙牌,王克飛就想起了昨晚在仙樂斯舞宮的相遇。昨晚回家的路上,顧壽云還對那個叫媛媛的女生念念不忘。
“這么說,你的那幾個朋友都知道這封信了?”王克飛問道。
黃君梅似乎想為自己的泄密開脫,說道:“海默出事后,女孩之間自然聚在一起討論了,我也是直到那時候,才告訴她們信的事。”
這黃君梅到底是真的不懂事,還是故意和黃太太唱反調呢?她把這封信的消息散播出去真是危險之舉。雖然只是在她的閨密之間散播,但是若給記者知道了,恐怕連蘿卜帶泥會扯出一連串丑聞。
既然信到了王克飛的手上,王克飛又面臨了新的選擇。應該報告給黃太太嗎?還是瞞住所有人,利用這個線索繼續調查?
“聽說……海默的案子已經結了?”黃君梅試探地問道。
王克飛點點頭。
“所以,這封信對您也沒什么用咯?”
王克飛依然不確定黃君梅會不會是黃太太派來試探自己的。他謹慎地回答:“我想你還是把這封信留在我這里吧,以免被其他人看到,節外生枝。讓你那幾個女朋友也管好自己的嘴巴。”
黃君梅突然輕佻地笑了:“玉珍今天還一直說起您呢,說那個酷酷的探長什么時候能再一起玩。”玉珍是那個個子瘦高、像鶴一樣的女生。
王克飛昨晚故意冷落玉珍,不想和她有太多瓜葛。和顧壽云不同,他對這些打扮時髦而又談吐膚淺的小女孩沒有一點興趣。
海默也是她們的同齡人,可王克飛卻在心中認定她不是這樣的女孩。這真是奇怪。雖然他和海默連一句話都沒交談過,有時候卻覺得自己和海默像是老朋友一樣熟悉,仿佛他們經歷過徹夜長談,甚至共同生活過一陣子似的,仿佛他能看透她豐富敏感而又深刻的內心。
他沒有接過這個話題,又低頭讀了一遍手中的信。
“您也讀英文小說?”
王克飛循聲抬頭。原來黃君梅發現了書架上那三本嶄新的英文書。
它們本來是王克飛想送給海默的禮物。
王克飛尷尬地回答:“哦,我哪兒看得懂英文啊,只是裝點下書架而已。”
黃君梅的一側嘴角上揚,笑了一笑,似乎并不相信王克飛的說辭。
“那您知道這些書的名字嗎?”
“有一本是《遠離塵囂》,另兩本是……”王克飛在記憶中搜索了一下,發現早已不記得店員告訴他的書名了。
“奧斯汀的《傲慢與偏見》和勃朗特的《呼嘯山莊》。”黃君梅回答,“我最喜歡的是《呼嘯山莊》。”
“哦。原來黃小姐也對外國小說這么了解,”王克飛心虛地說道,“反正我留著也沒什么用,能把書送給你嗎?也謝謝你親自把信送過來。”
黃君梅展露了笑臉:“謝謝您啦。那我就不客氣了。”
黃君梅告辭后,王克飛的臉色又陰沉下來。他坐下來,反反復復讀這封勒索信。他心中有無數個問號:這封信是真的嗎?黃君梅之前為什么不拿出來?她知道我已經結案了,為什么現在又拿給我?
信紙上的那些字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偽裝的,歪歪扭扭的。會不會——雖然王克飛也不愿意這樣揣測——是黃君梅偽造的呢?因為她的后母捧紅了她的好友陳海默,而不是她,所以她出于忌妒,偽造了這樣的信,給陳海默和黃太太制造麻煩。
但如果信是真的呢?它和陳海默的死有什么樣的聯系?王克飛突然想起了驗尸報告,陳海默還是處女,她會有什么“卑鄙”的過去呢?
唯一能破解的切入口,或許只有一個。
那就是陳海默的父親陳逸華。如果是關于海默的過去,那么他一定還有沒說出口的秘密。
第14章
陳逸華面無表情地請王克飛進門。王克飛自覺地在門口墊子上蹭了蹭鞋子,才踏上這光亮的木地板。
陳家光線昏暗,厚厚的窗簾擋住了外面的陽光,像一個地窖。空氣中彌漫著烈酒的味道。陳逸華眼袋浮腫,在眼睛下有兩片黑影,頭發上像落了一層霜,好像老了二十歲。
“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再確認一下尸體的事。”王克飛背著手,站在門邊說道。他知道自從自己堅持火化了陳海默的尸體后,已經不再受這位父親的歡迎。
“尸體都沒了,還有什么好確認的?”陳逸華不友好地問道。
王克飛把目光移到陳逸華的臉上,問:“您真的不記得海默是否拔過牙了嗎?您也不記得她的哪個部位有痣或者胎記?”
陳逸華愣了一愣。他低下頭,慢慢走回到桌邊,坐了下來,沒有回答。
看他默然不語,王克飛開門見山地問道:“陳海默是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看過黃君梅帶來的那封信后,王克飛自然有了一個判斷:寫信的是陳海默的父母,這封信關于“盡孝心”的措辭才解釋得通。
“我們遇到海默的時候,她已經快十一歲了……”陳逸華嘆了口氣,把桌上的酒瓶拉近自己,“我太太因為身體原因,無法懷孕。所以我們收養了海默。”如果真想收養孩子,海默的年齡似乎大了一些吧?
大概看出了王克飛的心思,陳逸華解釋道:“我和我太太的生活一直顛沛流離,起初也并沒有特意收養孩子的打算。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們在維也納鄉間出了一次嚴重的車禍。她的脊椎受傷,臥床九個月。我的臂部也受傷,之后很難再保持以前的彈奏水準了。在休養出院后,我們在民國二十七年(1938年)回到上海探親。在海外時我們曾資助過土山灣孤兒院的樂隊,因此在那次行程中馬修士為我們安排孩子們表演節目。海默就是其中之一。”他為自己倒酒,雙手顫抖得厲害。
王克飛望望墻上的照片。照片里慈祥端莊的老女人依舊眼角帶笑地注視著房間里的每一個人。
“哦,陳海默也是你為她取的名字吧?”王克飛問。
陳逸華點點頭:“她以前沒有正式的名字。孤兒院的人只是叫她小山。一座山的山。”
“在你們收養她前,了解過她的過去嗎?”
陳逸華喝了一口酒,緊緊地皺著眉頭,似乎在忍受酒精在舌根的燒灼。
“過去?什么意思?我們怎么會調查她的過去呢?她當時才十一歲,還只是個孩子啊。”
“你們也不知道她的親生父母是否活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