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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么這么說他?”林朝不容許別人對自己父親有半句詆毀,就算是父親最尊重的人也不行。
“你覺得他是一個好丈夫,是一個好父親,是嗎?”裴老先生說,“是啊,在你母親跟前,在你跟前,他的確做得很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在你們一家三口幸福快樂生活在一起的時候,另外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家,是怎么的一種孤獨跟寂寞?我站在我的角度思考問題,做我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你覺得我無情、殘忍。但是你,又何嘗不是只站在你自己的角度想問題?你的母親,還有你,你們所有的幸福,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你的父母死了,你恨我,但是我的兒子死了,我應該恨誰?”
林朝依舊不說話,只是雙眸漸漸猩紅起來,他有隱忍的怒氣。
“我有錯,我承認。”裴老先生長嘆一聲,說,“我的門第觀念太重了,如果當初不是我極力反對你的父母親在一起,現在這些悲劇,都不會有。你的父親教你如何做人,如何做一個有擔待的人,但是有沒有教過你,什么是責任?你也不小了,心里應該明白,在這場角逐中,真正最后受傷最深的,不是你們一家三口中的任何一個,你自己心里明白。”
林朝如何看不出來,父親對母親是真愛,可是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時候,并非真正的快樂。
似乎中間隔著一道坎兒,誰也跨不過去,父親跨不過去,母親也跨不過去。小的時候他不明白,后來漸漸長大,他才明白。那是一份責任,是父親的愧疚。
甲之蜜糖,乙之□□。
可是又如何?父親母親死了,他們還活著,好好的過著日子,幸福快樂。
只他一個,獨自生活在黑暗中,迷茫,徘徊,孤獨……他除了想要復仇,想要替父母討回公道,他還能做什么?父親臨死前,想裴家能夠認回他這個兒子,可是裴老爺子不同意。
這是父親死前,一直在做的事情,也是父親唯一的心愿。
他沒有想過父親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夠做得到,不過,自己不好過,他總不會讓他們好過。所以,他精心謀劃,把所有時間都用在計劃復仇上。
這些年來,他又何嘗真正為自己而活過?
他就好受嗎?
可是這一切,都怪誰?
是他的錯嗎?
“我當年有錯,所以,我沒有選擇讓悲劇再重新發生一次。紹勤跟他父親一樣,都愛上了一個我根本入不了眼的女子。我沒有給他父親機會,但是給了他機會。我看到了他們的幸福跟快樂,看到了裴氏在他們的打理下,蒸蒸日上。我才明白過來,我錯了。只是如果當初,你們的父親能夠像紹勤一樣,堅持己見,后來的所有,都不會發生。”
“每個人都有錯,有些人還有機會重新再來,而有些人,顯然不會再有機會了。”
“我現在只希望你們三個……能夠和平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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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的墓地,好幾十年前,就挑選好了。原配夫人死的時候,他就答應過,將來他死了,就埋在她旁邊。
裴家處理完白事,老爺子生前非常信任的一個律師找了裴紹勤兄弟三人,談的是,老爺子生前立的遺囑問題。老爺子把自己生前手中所持有的股份跟不動產,平均分給了三個孫子,只希望三人日后能夠和平共處。
林朝沒有回裴氏,依舊搭理自己的公司,一年后,把公司搬回了n市,與姨父姨母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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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后,初夏六月,貝貝拍完畢業照,參加完畢業典禮,就開著紅色小跑車風風火火回了家來。
進了家門就往樓上跑,不到十五分鐘的功夫,化了淡妝,卷了頭發,換了身衣裳,還戴了很夸張的大耳環。昔日粉雕玉琢的小萌妞,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美女,漂亮時髦,家世又好,走到哪兒屁股后面都跟著一堆人。貝貝踩著恨天高下樓,目光掃了掃,然后問保姆小翠道:“我哥呢?”
“就在小姐回來前,少爺剛出去。走前讓我跟小姐說,公司有事,他被先生叫走了。”
貝貝漂亮的小臉立即皺起來,氣憤道:“為什么每次一到關鍵時候,他就掉鏈子!真是個悶葫蘆。”
“小姐你又出去啊?一會兒少爺可能就回來了?晚飯快要做好了。”小翠還想說,奈何人已經不見了。
今天不但是貝貝大學畢業的日子,還是甜甜回國的日子,她要開車去機場接甜甜。本來軟磨硬磨,好不容易騙得哥哥今天休息在家請他吃飯,她是想安排哥哥跟甜甜見面,給他們一個驚喜的。
哪里知道,自己哥哥永遠只會掉鏈子!
☆、第73章 番外-周沉&甜甜
番外一:
天色漸晚,西邊最后一抹余暉,也消匿下去。暮色席卷籠罩而來,整個天空,一點點暗下去,漸呈黛青色。貝貝戴著副墨鏡,時不時伸頭張望,在終于確立目標后,立即一把摘下眼鏡來,伸手使勁朝天上揮:“甜甜!甜甜!這里!”
貝貝打扮得時髦好看,與之比起來,甜甜的扮相則要低調很多。
簡單的黑白格子襯衫,高腰的淺藍色牛仔褲,再配一雙白色運動鞋。長發高高束起,扎了個長長的馬尾,雪白瓜子臉兒微微泛紅,挺翹的鼻尖上,沁著細密的汗,背后如往常一樣,背著一把小提琴。雖然穿著扮相十分普通,不過氣質出眾,低調站在人群里,也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甜甜老遠就聽到了貝貝尖細的嗓音,迎著聲音方向望過來,腳下步子也加快了些。
“甜甜!甜甜!”貝貝實在等不及了,一把撲過去,將人緊緊抱住,墨鏡早不知扔哪兒去了,抱了會兒又上下打量起來,“你怎么又高了,你瞧,都要超過我了。”
甜甜垂眸瞄了眼貝貝腳上踩著的恨天高,只笑笑,也不戳穿,問道:“打算請我去吃什么大餐啊?還特地交代我,不許我家里人來接我,給我什么驚喜?”
貝貝緊緊咬住嘴唇,心里一陣嘀咕,少不得又要把她哥罵一遍。
“沒什么啦,我們都好久不見了,我就想第一個見你啊。”貝貝俏皮地沖甜甜眨眨眼睛,然后自覺搬起甜甜大箱子,塞進車子后備箱里,拍了拍手說,“走!今天是個好日子,我畢業了,你回國了,咱們一起搓一頓慶祝去。”
甜甜把小提琴放在后座上,她則坐在了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
剛剛下飛機的時候,她心中是有些期待的,期待著那個人會親自過來接她。她甚至都想過,貝貝給她的驚喜,會是阿沉哥哥。
可是他并沒有來,是她再一次自作多情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回來,貝貝知道了他肯定會知道,知道了卻不來,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不想來。
想清楚這一點,甜甜心里有些澀澀的難過,低垂著腦袋,不說話。旁邊貝貝是個話嘮,一個話題接一個話題地拋出,說得眉飛色舞,自己一個人傻樂。
貝貝跟甜甜兩人都嗜辣,貝貝請甜甜去了一家川菜館,許久未見,兩人似是有說不完的話。
貝貝建議喝點酒,甜甜勸了會兒沒勸得住,索性就隨她了。只是她在思考一個問題,貝貝喝了酒,她沒有駕照,一會兒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