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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確定，是他昨晚離開后又回來了，還是他壓根就沒有離開過。

裴紹勤壓根就沒有離開過，本來上了車，是打算等臥室的燈熄了、等她們母女都睡下了，他再離開的。

后來發現臥室燈滅了，另外一個小房間的燈卻一直亮著，他就猜到，她要熬夜干活了。

她辛苦熬夜，他說了她也不會聽，他索性就陪她一起熬著。

他沒有覺得時間難捱，反而守在她們娘兒倆身邊，讓他覺得很溫暖幸福。終于，她愿意跟自己說心里話了，她不但不再痛恨排斥自己，她甚至還愿意讓甜甜認自己。

她就是這么善良，永遠都那么善良。

裴紹勤一整夜目光都落在二樓那扇小窗戶上，莊菀開窗戶，他自然是看到了。

冬天天亮得晚，六點鐘天幕還是濃黑色的，道路兩旁的路燈也很昏暗。所以，莊菀就算看得見車子，也看不見車子里人的表情。

她關了窗戶，下了樓來。而樓下，裴紹勤已經下車，站在道路邊上的路燈下等她。

見她只穿了睡衣就出來，裴紹勤濃眉輕蹙，而后迅速脫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一夜都沒有走？”莊菀其實也不覺得冷，冬天的睡衣，自然很厚實，她望著他，走得近了，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有淡淡的煙草味，應該是沒洗澡的，所以肯定是沒有離開過。

裴紹勤垂眸看著她說：“沒見你燈關過，所以一直沒有走。”

“一會兒甜甜要醒了，我得做早飯，你上來吧。”莊菀聲音依舊淡淡的，說罷，轉身先上樓去了。

兩人一前一后才進屋，就見甜甜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小姑娘只穿著身淺紫色的薄睡衣，還沒有睡醒呢，就在找媽媽。

“甜甜，怎么不穿衣裳就出來了？凍著怎么辦？”莊菀臉色一沉，就快步過去抱起甜甜來，然后往臥室去，重新把她塞進被窩里，臉色依舊不好。

“媽媽。”甜甜軟軟喊一聲，就黏過來，“媽媽。”

“下次再這樣，媽媽真的生氣了。”莊菀生氣是真的，但是女兒一撒嬌黏過來，她心就軟了，“給你穿衣裳。”

裴紹勤就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那娘兒倆。

“叔叔！”甜甜打了幾個哈欠，等徹底醒了，才發現昨天那個叔叔也在，連忙笑著朝他伸手。

裴紹勤走過來，坐在床邊，緊緊挨著莊菀。

“叔叔，你這么早就來看甜甜啦？”甜甜歪著腦袋，秀麗的臉上滿滿都是笑，“今天媽媽帶著我去買小提琴，還有貝貝跟貝貝媽媽一起，叔叔你去嗎？”

“甜甜想不想叔叔去？”裴紹勤黑眸攢笑，定定望著女兒。

“媽媽想不想？”甜甜想了想，決定還是問媽媽的意見。

莊菀此刻卻是在想著另外一件事情，她到底要怎么跟女兒說，她有爸爸這件事情。

“甜甜，媽媽有件事情，要跟甜甜說。”莊菀心內輕嘆一聲，決定還是不拖的好，于是停了動作，認真望著女兒說，“媽媽不好，以前騙了甜甜，其實甜甜是有爸爸的，甜甜的爸爸就是這位裴叔叔。”

“媽媽，是真的嗎？”甜甜顯然很開心，黑漆漆的大眼睛不由得睜得更大了些，她期待地看著媽媽。

“是真的。”莊菀抬手輕輕撫摸女兒小臉，現在說了出來，心里像是卸了巨石一般，微微含笑道，“甜甜是有爸爸的孩子，甜甜不是只有媽媽，以后你什么時候想見爸爸，都可以。”

“那爸爸要跟我們一起住嗎？媽媽，我覺得這張床有些小了，可以換一張大點的。”甜甜期待，忙又看向爸爸，卻有些委屈起來，“爸爸會要我嗎？我都不敢相信，你是我的爸爸，因為你都不要我。”

裴紹勤把娘兒倆抱進懷里來，溫聲道：“爸爸以后會好好照顧你們。”

“那我要天天跟爸爸在一起，還有媽媽，我想爸爸媽媽跟甜甜永遠在一起。”甜甜期待地看著爸爸。

裴紹勤抬眸看了莊菀一眼，見她不說話，心里也就知道，她雖然壯著膽子往前邁了一步，但是想她完全走出過去的陰影，并非易事。慢慢來，一切都慢慢來，不能太著急。

“甜甜，穿好衣裳，爸爸帶你去買早飯。”裴紹勤把甜甜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我有爸爸了。”甜甜開心，小短手一直緊緊摟住爸爸脖子。

裴紹勤唇角含笑，跟女兒輕輕碰了碰額頭，溫柔地說：“甜甜還有奶奶跟姑姑，有很多親人。”

“都喜歡我嗎？”甜甜問得認真。

“都喜歡你。”裴紹勤親了親女兒細白的臉頰。

~

莊菀跟蘇冥約好在一家叫“樂優”的琴行見面，這家琴行，蘇冥事先打聽過的，樂器的質量很好。當然，好的樂器價格自然會高很多，并非莊菀這樣的工薪階層能夠付得起的。裴紹勤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事先跟琴行老板打了招呼，不管莊菀母女挑什么樂器，價錢一律不準超過八千，之后的差價，他會補給。

送了母女倆到樂優門口，裴紹勤沒有跟進去。

兩個女人帶著孩子玩兒，他一個男人杵在那里，也會影響氛圍。何況，周夫人的品性，他是了解的，最是隨和好脾氣，他也不怕這樣的貴婦人會給小菀臉色看。

裴紹勤一個人坐在車里，覺得有些無聊，不自覺那手就摸向煙盒。

才夾了一根出來，忽然就想到昨天晚上她關心自己不讓抽煙的情景來，裴紹勤俊臉含笑，把煙又塞了回去。

車就停在琴行門口的停車位上，他一轉頭，就能夠看見她，只覺得心很安，心情也很不錯。他已經在想象著，將來某一天，她從過去的陰影中徹底走出來，一家三口手牽著手逛街，將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正走神，手機響了，裴紹勤伸手夠了來，見是秘書徐昂打來的電話，他眸色一沉，劃拉一下就接起來。

“裴總，麗都林總的背景，我查清楚了。”那頭徐昂說，“沒有什么家世背景，家里父母都不在了，近些年跟他的姨父姨母走得比較近。能打下如今這樣的家業，全靠自己一雙手，哦對，他事業起步的時候，他姨父家資助過他。至于其它的，好像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跟一般白手起家的企業家一樣，只不過，他算是比較成功的。”

“他大學在哪兒念的，父母叫什么名字，因為什么離世，這些都查清楚了嗎？”裴紹勤顯然對徐昂的調查結果不滿意，臉色陰沉下來的同時，不由得聲音也冷硬了幾分。

那頭徐昂卻是一頭霧水，因為他不知道，裴總查林朝的真正原因。

他以為是公事，其實裴紹勤是對林朝這個人有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