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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樂樂和林玉風的婚禮定在十月十六日。
這數(shù)月間,案件結束,最后定性為勒索罪、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判刑最重的人要監(jiān)禁十年。
該坐牢的坐牢、該賠償?shù)馁r償。
姚如真也收到一筆賠償金。 她直接用來買楊樂樂的結婚禮物。
關于婚禮,其實主角都想一切從簡,可現(xiàn)實擺在那里,太簡會顯得林家不重視兒媳婦,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還是得做點場面功夫。
于是女主角楊樂樂在這天玩了個爽,跟好友鬧到上天入地,婚紗像不要錢似的換,臟了便換下一套。
從大早迎親開始,林玉風就被姚如真為首的姊妹團折騰,折騰到楊樂樂上花車時,已數(shù)不清自己跑了多少個圈、送了多少紅包。
花車從比華山開到林家老宅,二人鎮(zhèn)定地對長輩敬茶,正式過門。
然后便是去會場。
然后便是見記者。
楊樂樂一開始還愿意給記者正經地擺拍幾張,后面把會客廳的門關了,便沒個正樣,全在小廳瘋跑。
林玉風摸著小心肝想,還好他備了二十套婚紗,就是她換時他也得換,有點麻煩。
是的,龜毛如林玉風,禮服也得配套的。
謝朗豪忙活一上午餓狠了,一邊吃飯一邊喝啤酒。 他還跟姚如真猜拳,說輸了就得騎在對象背上繞圈跑。
池天梁笑而不語。
姚如真馬上酒醒了。 「不行,他抱不動我。」
謝朗豪把握機會嘲笑她的眼光。 「哎呦,池天梁這么文弱,跟你出去玩玩得動嗎? 他跟你玩水上電單車會不會把自己摔了。」
池天梁前陣子的感冒沒好,聞言情緒激動,咳嗽起來。
姚如真兇惡道:「你再亂說話,我就把你的牙剝了。」
池天梁輕輕咳了一聲。 「謝朗豪說得沒錯,我確實身體不好,連玩都玩不動,沒趣極了。」
謝朗豪:「???」
他好像是有那么說,可這意思怎么聽上去不對味。
姚如真頓時用責備的目光看謝朗豪。
謝朗豪大罵她重色輕友,重回好兄弟身邊。 方美婷正在跟林玉風商量事,眼都懶得抬,就這么摸摸男朋友的頭,敷衍極了。
林玉風在思考還剩多少套婚紗可以換,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說了句:「該。」
池天梁是水鬼型的,鏈子都快纏滿姚如真了,就謝朗豪看不出來,還在湊熱鬧。
池天梁的視線一直若有似無地落在謝朗豪身上,直到方美婷眼神銳利地看過去,才移開視線。
「出息。」方美婷扶一扶眼鏡。
方美婷想起以前,化學課要分組實驗,她曾經和池天梁同組。
二人都是年級第一第二名,話又少,自然比別人的進程快很多,很快便洗好燒杯,無所事事地看書。
「班長。」方美婷說:「謝朗豪他跟姚如真鬧慣了,講話常不動腦子,有什么不好聽的別介意。」
池天梁答她。 「怎么會呢,你想多了。」
方美婷點頭。 「沒有就好。」她又扶了扶眼鏡,說道:「姚如真跟大方的人比較合得來。」
池天梁笑容頓時變得涼嗖嗖的。
以前,池天梁做事會落下蛛絲螞跡,比如親自參加補習班。 到后來,他做的很多事,明面上已瞧不見身影。
方美婷瞇眼,看著比以前隱藏得更好的池天梁。 「男人,還是傻白甜一點好。」
時間差不多了,林玉風連忙去把姑奶奶拉回身邊。 一眾團隊簇擁二人,整理儀容、換新禮服,隨后推開正式會場那扇門,準備上臺。
賓客落座,場上的司儀開始活躍氣氛。
池天梁替姚如真張羅食物,又為同桌的所有老同學倒茶、微笑寒暄,孔雀開屏,散發(fā)著『我是正宮』的訊號,看得方美婷彎了嘴角。
而姚如真的注意力全在新郎新娘上面。
林玉風跟楊樂樂交換戒指前,司儀還有一大段話,二人站在旁邊。
時光流逝,緣份或淺或深,軌跡交錯,兜兜轉轉,又聚首一堂。
「楊樂樂。」聽著司儀說話,林玉風眼神放空,輕聲慢語:「你想清楚,這是你逃跑的最后機會??從此以后,即使我年老色衰,你也不能始亂終棄了。」
楊樂樂偷偷碰他的手,發(fā)現(xiàn)全是冷汗。
「哈。」楊樂樂笑他。 「胖子,你好緊張啊。」
林玉風哀怨地看她。
今天的林玉風確實帥得一塌糊涂,每根睫毛都透著精致。
二十四歲的他風華正茂,他又臭美,一定害怕自己的美貌走下坡,楊樂樂很理解。
楊樂樂小聲安慰他:「放心,即使你以后變丑了,我也會生好多繼承你美貌的孩子的! 生一隊足球隊!」
美貌的基因是永恒的! 必須流芳百世!
楊樂樂充滿斗志。
林玉風生氣了。 「你知道生孩子對女人身體損害多大嗎!」還足球隊! 兩個他都嫌多了!
很好,什么感動緊張都沒了!
林玉風還想醞釀情緒,臺下忽然有幾人扎堆,對話飄到耳邊。
「話說回來,這么多年,我都把林玉風的臉看膩了,虧得樂樂還是一如往昔。」姚如真在下面小聲點評:「看來是真愛。」
「嗯,小玉的性格還變難搞了,有時連我也受不了。」謝朗豪也低聲嚷嚷:「樂樂了不起啊。」
「趁現(xiàn)在還能反悔,新娘子可要想清楚啊。」姚如真。
「想清楚。」方美婷。
「??」林玉風。
他們幾個特地站在臺下他能聽到的地方說給他聽吧?
這群損友。
見林玉風表情漸漸變青,這幾人說完就呼啦啦鳥獸散了。 林玉風不滿地轉頭,見楊樂樂笑得合不攏嘴,更生氣了。
在一人生悶氣、一人樂呵呵的情況下,他們交換戒指、互相說結婚誓詞。
儀式完成。
沒有搶婚。
沒有意外。
很平凡地、很順利地完成了。
姚如真眼眶微紅,大聲喊道:「新婚快樂!」
在她帶頭下,人聲如海浪般,似起彼伏。
「新婚快樂!」
「白頭偕老!」
「連生??不生貴子也行!」
「哈哈說得好,不生也成!」
「身體健康!」鐘明音。
楊樂樂提起裙擺,舉起花球。 「承大家貴言!」
此后,便是她人生的另一階段了。
??
??
姚如真這天的嘴角就沒掉過下來。 直到婚禮結束,眼看著新郎新娘乘花車回他們的城堡,眼看著好友們各回各家,眼看歡宴散場,才沒由來地生出悵然。
她喝了點酒,池天梁也喝了點酒,不多,但不能開車。
他們牽著手去乘地鐵。
婚宴散場時已過十二點,他們坐的是末班地鐵。
姚如真是節(jié)省慣了,沒想起打車; 池天梁是覺得,乘末班地鐵很浪漫——準確來說,只要姚如真在他旁邊,即使眼前是工地也很浪漫。
當然池天梁不會說。
他們回家得過海,途經過海隧道,車程頗遠。 坐著坐著,姚如真的頭一點一點的,直接靠在池天梁肩頭閉上眼。
池天梁安靜地看窗戶上二人的倒影。
其實他也很睏,可他想再看一會兒。
姚如真下車時,一想到自己還要轉乘小巴回家,心都死了。 「讓我在地鐵站睡一晚吧,就那邊。」
她指向月臺上的座椅。
池天梁點頭。 「好的,你要鋪點什么嗎?」
「鋪一件西裝外套吧,價格要六位數(shù)的。」
「你看這件可以嗎?」
姚如真勉為其難道:「你身上這一件勉勉強強吧。」
池天梁替她拿手袋。 「可惜,這件價格不夠六位數(shù),只好勞煩姚同學隨我回家,再挑一件你滿意的。」
姚如真說:「今晚不行,太后還在等我呢,得喂飯和鏟貓砂。」
太后是她養(yǎng)的白貓。
也許因為是成年了,太后很穩(wěn)重,也守規(guī)矩,沒怎么要姚如真操心,只需要每天雷打不動的兩次鏟貓砂、和叁次喂食。
中午那頓她用的是自動喂食器,喂干糧。 不過,姚如真怕太后缺水,堅持早晚兩頓親自喂罐頭濕糧。
但是,池天梁的家這么近,又順路,來都來了,只歇一歇,也是可以的。
星月居好啊,星月居好。
她好喜歡樓下的會所,那里有室內泳池、桑拿室呢。
她有錢她也買星月居。
姚如真眼睛快睜不開了,進了門,便心安理得地倒在池天梁的沙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