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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里,總有些人容易被我們忽略,可當她出現的時候,又可能改變一切。
有一段時間,我都不怎么見陸風華,好像每天都在和毛毛他們待在一起。
邵志澤總喜歡把我當作他的玩具一樣蹂躪,課間跟我嬉戲打鬧,放學后去宿舍找我聊天抽瘋。十五君說,就沒見過他和誰這樣親近過。
我以為這是句好話,說我們之間的友誼很瓷實,可結果他又補了一刀說:“你沒問問,他是不是喜歡你?”
就這樣,一句話把我和邵志澤的關系徹底攪渾了。
后來當我努力想找陸風華的時候,發現他最近總和我們班一個叫李曼文的女生泡在一起。
關于李曼文,我只記得開學那天,她是最后一個走進教室的。班主任也隨之出現,維持紀律。
她那天別無選擇,只得坐在講臺前第一桌的位置。那是班里唯一的空位。我坐在班里最后排,班里的一切盡收眼底。
記得她是一頭披肩散發,身材不錯,個頭和姜瑤差不多。
后來又零零碎碎聽過一些有關她的事情。她是個富二代,老爸是開礦的。那時候,煤礦還是很賺錢的行業,小煤窯為此層出不窮。她的公主脾氣,則是被很多人議論的話題。
她幾乎沒什么朋友。一個宿舍的袁夢琪和姜瑤都跟她合不來,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吵架,因而在背后互相說著壞話。
有時候,我倒覺得她和陸風華同命相連,刀子嘴豆腐心,不怎么招人待見,卻又不禁讓人憐憫。
在毛毛和學長彪哥對戰那天,我在教室睡覺。因為莫名困乏,我說什么也不想同去助陣。
后來他們輸球了,邵志澤大汗淋漓回來搖醒我,問我怎么了,是不是病了,還摸我的腦門燙不燙。我實在有些受寵若驚,呆呆望了他許久。
他大概也感到莫名其妙,于是轉身走掉。
沒過幾天,年級決定舉辦班級籃球對抗賽,評選出前三名,獎品是一些生活用品,如毛巾牙膏等。
比賽進行了一周,每天中午十二點半開始,一場賽制是三十分鐘,分上下半場,中場十分鐘休息,一般在一點二十左右結束,然后一點半照常上課。
除去比賽人員,每班都有很多人去現場觀戰。班里留下來學習的人都能聽見籃球場傳來的吶喊聲,可謂一片嘈雜。
因為四個籃球場地同時在進行比賽,我想那種情況并不奇怪。
我們班派出的球員有毛毛、十五君、邵志澤、胖子劉海和我,以及其他幾名替補。之前我們曾和大部分班級交過手,心里大致有個底,想象著比賽應該十拿九穩,結果沒想到卻遇見不小的麻煩。
前兩場,我們都是艱難險勝。我的三分球手感不佳,毛毛經常因為急躁而平添失誤,邵志澤又打得有點軟。這樣的局面,能取勝我就已經很意外了。
到半決賽中場前,邵志澤又不巧崴腳,更令我們的境況雪上加霜。
夏菡為此組織我們班的女生成立啦啦隊,拼命為我們吶喊助威。
其實每個班都有自己的啦啦隊,我想那并不頂什么用。不過夏菡的出現絕對鼓舞了我。
那段時間,我的三分球命中率高達百分之八十。毛毛說我當時都投瘋了,對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其他場次的觀眾也都跑來見證我的神話。
后來還聽說,袁夢琪莫名其妙哭了。陶雅楠問她怎么了?她說激動。又問她是因為韋宸嗎?她搖頭。那是毛毛?她還搖頭。最后陶雅楠憋不住了,急得直跺腳,說到底因為什么???她這才帶著哭腔說,因為我們勝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覺得袁夢琪這個人有多虛偽,無形中開始保持著距離。
我是個純粹的人,只有喜歡和不喜歡兩種情感觀。
可夏菡是唯一的例外。
我看見她和別的男生交流親密的時候,內心是惱怒的??僧斔蛭夷呐伦呓敲匆稽c點,我又會立刻喜出望外。只有在她面前,我的任何原則才顯得那么不堪一擊。
因為夏菡帶給我的喜悅,我隨隊滿血沖擊決賽。
雖然邵志澤不得不留在宿舍休息,這令毛毛和十五君不得不承擔起更多的進攻任務,但僅憑我們三人,能否取得比賽的最終勝利,仍然是個未知數。
后來聽說我們一路艱難挺進總決賽,一直不贊成我們搞這些學習以外的任何事情的小白,也趕來助威。
中場結束,我們領先四個球,似乎一切已經勝券在握。
但在這之前,我們最好回顧一件事。
十班,也就是高健柏所在的那支球隊,不幸在半決賽失利,最后只拿了季軍。所以總決賽的時候,他們自然成了觀眾。
或許我上半場打得過于投入,絲毫沒在意夏菡以外的任何情況。所以下半場當高健柏出現在她身旁時,我頓時顯得有些心神不安。
我開始心亂如麻,命中率直降到百分之二十以下。我們努力積累的比賽優勢就這樣轉瞬被對手逆轉了。
小白有點傻眼,抱歉的看著夏菡問,說是他出現給大家帶來壓力了嗎?夏菡嚴肅的說不知道,可她內心卻莫名有些不安。小白見她情緒低落,以為被他言中,就此打道回府,跟夏菡說,無論結果如何,都用班費給我們買點水。
結局出乎所有人意料,我們大比分落后,幾乎可以說被狂虐。四班那些人,滿肚子壞水,憋足了勁,就為報上半場我們宰他們的一箭之仇。
那天,我們灰頭土臉的離場,四班除了歡呼,還不忘羞辱我們一番。我覺得他們不但球品差,人品也糟透了??擅珔s把這場球的被逆轉歸咎于我,只拉著十五君他們去買水。十五君叫我一起的時候,毛毛很是不樂意。
路上遇見買水而歸的夏菡,他們滿心歡喜拿了水一路有說有笑回班。后來夏菡也攔住我,遞給我一瓶脈動。我說不用了。她說干嘛?看我情緒失落,她安慰我說,不就一場比賽嘛,她還像哥們兒一樣拍我肩膀給我加油鼓勁。我一聲苦笑,接過那瓶飲料,默默潛回班里。
自那以后,我就沒再跟毛毛他們為伍。
我一下子有了更多時間學習,午飯和晚飯后也不回宿舍,干脆一直泡在教室。
為此,我經常碰見同我一樣孤零零的姜瑤。她那段時間因為刻苦學習已經瘦了很多,甚至可以說是瘦骨嶙峋。
每周,她家里都給她燉不少雞翅根,可到了學校,很快就被陸風華和毛毛他們盯上了。即便他們平時不怎么來往,可那時候,又都是親密無間的。
姜瑤從來不拒絕任何人,她就像個老好人。
在這一點上,她有點像我。所以,我們每天中午也能很投緣的聊上一會兒。
“你籃球玩得不錯啊?”姜瑤說。
“哪有?”
“是個投手?!蔽殷@訝的看了一眼姜瑤。我一直覺得她是個深藏不露的人。她博學多才,譬如她能夠準確的說出這些籃球術語。
“也不算啦。”
“謙虛!”
“沒有。你倒是很棒!”我回敬說。
“哪里棒了?”她倒很喜歡較真。
但我并不是隨口一說,要真羅列她的優點,我其實可以說出不少?!澳銓W習很棒??!喜歡讀書。還有……”
“你行了!那根本不是我。”
“那……”我有些無語。
“你和他們不一樣。”
“和誰?”
“你是那種有思想,有抱負的人。”說完,連她也笑了。
“何出此言?”我玩笑說。
“沒有。就是覺得你挺獨特的?!?
“謝謝!”
“不用謝。吃蘋果嗎?”她拿出一個蘋果要扔給我。
“謝謝?!蔽医恿诉^來。
“順便幫我洗一個吧!”她又扔給我一個。這次我沒接住,蘋果滾落到地上,但沒有摔壞。
“沒關系。那個壞的我吃。”
“沒事?!?
“別客氣啦!”她又笑笑。
我便去了洗手間洗蘋果。
我更沒想到,陸風華和李曼文也那么投緣。他們幾乎每天形影不離,甚至一起做習題。
有天小白在晚自習前撞見了他們,見他們十分認真的研究某道物理題,他才沒有多心,不然一定當早戀典型給教育了。
不過,他們還是成功演繹了一場瞞天過海。私下,他們也有談情說愛的嫌疑。偶爾,陸風華還抽空過來找我聊天,整個人的精神面貌早已煥然一新。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可見他和李曼文的關系不一般。
“偉哥,你會做物理那道位移與速度關系的題嗎?”
“會。”
“給我講講,我總跟答案不一樣,不知道是它錯了還是我錯了!”
“那肯定是它錯了!”我玩笑說。
“那你不也就錯了嗎?”他又激動的大笑。
“那我還講嗎?”
“講!偉哥,我錯了!”
之后我才知道,是李曼文問他,而他又不會,這才來問我。隨后他就回去把我的話一字不漏講給李曼文聽。
但其實李曼文知道那是我的杰作。
沒過多久,我在一次物理測驗上得了最高分,物理老師這才認可了我這個課代表,在課上洋洋得意的說我這個課代表還不錯嘛!
自那之后,小白也從心底把我和毛毛他們區別開來。這或許令我和毛毛他們之間的距離近一步拉大,他們周末聚會也再沒叫過我。
這天直到臨上晚自習,毛毛他們才打球回來,各個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十五君走在最后,深埋下頭,腳步發飄,幾乎是踩著鈴聲進門。
門邊坐著一位女生,正在認真做化學習題,突然感到一陣寒風襲來,抬頭一看是十五君,讓他把門帶上。他便隨手輕輕一關,以為門關上了,可結果門只動了一小下又回來了。而他毫不知情,繼續朝前走。那女生不知怎么了,滿嘴*味說:“十五君,你腎虛啊!”
這話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十五君從來沒有過的低頭認慫,默默把門重新關好,走回座位。
我正看十五君入神,想他今天怎么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然后恍惚間聽見一個腳步聲朝我走來,越來越近,我猛一抬頭,發現是李曼文。
她因為要向我問物理題而換座位過來。
不出十分鐘,我把她那三道物理題給解答了,她為此不斷夸贊我。
本來我們平時很少說話,坐在一起有點尷尬,而且陸風華在前面好像一直焦慮的不時回頭觀望我們,我便始終沉默寡言,希望她盡早回去。
不想,她竟然滔滔不絕和我聊起來。
“哎,你打球怎么那么厲害啊?”
“我?沒有吧!那是毛毛。”
“你投三分特別準啊!”
“還好。瞎扔的。”我淡淡說,不知道她為何掩嘴大笑。
“瞎扔都能那么厲害,干脆你收我為徒吧!”
“???”我心想,她好貧。
“啊什么,嫌我笨?。俊?
“沒有……”
“那就明天,我和袁夢琪一起去?!?
“你和她?”
“噢。明天袁夢琪叫毛毛教她打球,你也去吧!”
我大概有幾周沒和毛毛說話了,他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所以這個問題不知該如何作答,便勉強應了一聲,低頭寫數學作業。
可她仍然沒有打道回府的意思,繼續跟我說這說那,而我只是隨便應和一兩聲,她才終于發現我并不想聊,說你在寫作業???我“嗯”一聲點頭。她終于起身離開。
晚自習后,陸風華突然來找我結伴回宿舍。而每天,他都一直膩在李曼文身邊,所以我忽而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們走到教室門口,又和方妍姍她們撞在一起。她依舊盯著我咧嘴大笑。
而這次,陸風華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一臉嚴肅說你看我干嘛?方妍姍一臉茫然,從她看我的驚訝眼神里,我想我們應該是心有靈犀,都覺得他今天好像不太高興。
為避開蜂擁的人群,我和陸風華從教學樓側門出來,又去了我們第一次認定對方為朋友的操場旁。
“偉哥,明天踢球吧,我帶足球了?!?
“好啊?!?
“偉哥。”
“啊?”
陸風華突然低頭玩起自己的體恤衫衣角,我看著他,等他開口,覺得他那個樣子好不舒服。結果,他卻什么也沒說。我知道他有心事,但如果他想說,一定會主動說的,所以我抬頭望向美麗的夜空,默默數著頭頂的星星。
“偉哥,剛才她和你說什么了?”
“誰?”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跟我裝是吧?”
“不是。你說李曼文?。俊?
“還裝!”
“沒有啊。哎,你想知道???那我先問你個問題。”
“啥?”
“你是不是……啊……”我朝他擠眉弄眼,希望他主動招了,誰知他裝瘋賣傻,我只好直截了當說:“你喜歡她吧?”
“喜歡……誰說的?我能看上她嗎?”他又故作堅強起來。
“我看像!”
“偉哥!你不仗義啊。你們剛才說啥了?她可是跟我一直打聽你呢?!?
“打聽我?”
“裝!”
“沒有。真的!她就說明天一起玩球?!?
“真沒了?”
“騙你干嘛!”
“偉哥,你覺得她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你要是喜歡,哥們兒讓給你就是了?!?
“你說的?”
“你瞧瞧!還是喜歡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