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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聚香樓是個專做美食的大商行,在世界各地開滿了分店,此處與那玲瓏珍寶商行一般只是個分店,兩者大小相差不大。
兩人步入一樓大廳,這里食客眾多,熱鬧異常,不過最扎眼的還是大廳中那六根三人合抱的巨木,它們矗立而起將整個聚香樓頂住,棕紅色的巨木身上雕刻著仙女采霞圖、祥云飛龍等畫作,其中形象栩栩如生,操刀之人必是技藝精湛的大宗師。巨木中間一顆顆大小不一的月夜石被發光的彩帶連著從樓頂垂下吊在半空,好似流星墜落,順著彩帶往上看去那樓頂上一塊塊巨大的琉璃彩片畫了周天星辰十分美麗,此時半空中的月夜石正在散發著溫柔的光芒,使得樓內亮如白晝,邢毅內心震撼,不禁吸了口氣,突然覺得空氣中隱隱飄著香甜的味道,“花香?”邢毅吃驚道,環顧四周確實擺滿花卉,真可謂是姹紫嫣紅爭奇斗艷。
:“聚香二字名不虛傳!”邢毅心中暗自想到。
幾人順著樓梯往上走,一樓的布置盡收眼底,只見這一樓四周擺了不少桌椅,中間是個百尺見方的高臺,臺下還有一池蓮花綻放,蓮葉間黑影綽綽,臺上正有一位說書先生在上面講著周氏王朝的歷史典故,口綻蓮花說得精彩十分,臺下賓客不時拍手鼓掌。
:“卻說這天下之主周成王,勇武冠世,智謀超群,挾天地之威以懾四方,繼洪荒太祖之后一統天下,從此四海升平,百姓安康......”
邢毅二人隨著門童拾階而上,一邊聽這說書先生侃侃而談,一邊觀察著周圍,今日之所見所聞真是大開眼界。
到了三樓,門童引兩人進了一間寫著龍涎香的雅室便退了出去,房內被一簾紗幔隔成內外兩間,內間里有人聲傳來,邢毅抬腿邁進簾幔,發現是肖柔倚坐在桌前,一旁還有碧云作陪,兩人此時穿得如同鄰家小妹一般,不過肖柔干練的氣質依然可見,肖柔兩人見到邢毅正要起身,不料被后進的袁纖葉嚇了一跳,邢毅拍頭苦笑,連忙裝將袁纖葉打扮回來,這個小插曲倒讓四人熱絡起來,等到四人落座,碧云本想為邢毅斟酒,結果被邢毅婉拒了,這才知道邢毅從不飲酒,不過肖柔打岔了話題,三女又自然的聊起天來,完全把邢毅涼在一旁,但話里話外將邢毅今天的表現數落了一翻,搞得邢毅一臉尷尬,幸好樓中侍女及時端來菜品,才讓邢毅找到機會換了話題。
:“邢公子,快來嘗嘗這“流云酥!,這可是聚香樓的拿手好菜,聽說其中用料選的都是煉骨境的妖獸肉質。”肖柔一邊夾了一塊遞到邢毅碗中,一邊說道。
:“哦?妖獸肉?”
:“嗯,這聚香樓的菜肴之所以如此出名,很大原因便是它們用的材料十分難得,比如這流云酥,用的就是煉骨境飛禽的胸脯肉,聽說以蒙山西邊的灰鶴來做最好,不過這灰鶴喜歡住在山巔,要抓它十分不易,為此聚香樓還特意在城主府的布告欄上發布了長期收購妖獸的懸賞任務!”
邢毅自然知道妖獸的血肉可以增強體質,不過妖獸往往都十分強大,要想獵殺難之又難,想當初小村里的獵人頭頭趙全本身便是納氣境的修士,也不敢說能獨自獵殺一只納氣境的妖獸,因為同境界里妖獸往往強于人類,而且妖獸肉身的用處十分多,自然價格也很貴,沒想到這聚香樓如此豪橫!竟然用妖獸肉來做菜,著實驚了邢毅一把,但邢毅自己也沒反現,他已經吃了三年的妖獸肉,若論豪橫他也應該把自己算上。
邢毅夾起流云酥嘗了一口,表皮酥脆內里松軟飽滿,確實是難得的美味,不過比起袁纖葉做的炸獸卷就少了些豐富的口感,比如那些邢毅叫不上名字的野菜,被袁纖葉添加到肉卷里后會激發出不同的味道,使得一口吃下去,卻在嘴里喉間有不同的感受,兩者比較一翻就像是:聚香樓的菜品只是粗胚,而袁纖葉的是經過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
吃慣了袁纖葉做的東西,這聚香樓的菜品也就再也看不上眼了,邢毅將心中想法不自覺的說了出來,因為今天邢毅的表現,讓肖柔深感懷疑,便要邢毅對接下來上的菜品都點評點評,邢毅也不推諉,每道都能指點一二,正中菜品里的軟肋,兩女一一嘗試后,吃驚的看著袁纖葉,沒想到這古靈精怪的女子還有如此一面,而且看似充滿鄉土味的邢毅竟對吃的有這么深的認知,肖柔心頭越發對兩人好奇起來,直言要邀請袁纖葉到家中做客,到時一定要讓袁纖葉露上一手,邢毅聽后神色傲然,仿佛被夸的是他一般。
等到茶足飯飽,肖柔才緩緩開口道:“不知邢公子剛才聽到那樓下先生說的戲曲沒有?”
:“嗯,那先生說得十分精彩!”
:“是啊!周成王是蓋世的英雄!扶大廈之將傾,若不是他也不知這天下將會如何。”
:“哦?難道以前不是如同現在一般是另一個王朝嗎?”邢毅來自小村,對當今天下的歷史一點都不清楚。
:“當然不是!周氏之前各大洲皆有大大小小的國度,那時候各國之間摩擦不斷,時常暴發戰爭。”
:“那他真是位了不得的大英雄!”
:“嗯,是也不是,實在可惜......!”
:“可惜?”
:“可惜他的子孫再不覆他當年的風姿。”肖柔說到此處臉色憂郁,隨手將茶水灑出,換成了酒水,自斟自飲起來。
邢毅雖然心中認同,但臉上卻故做疑惑:“周氏后人如今治理的也不錯嘛!你看這聚香樓如此富麗堂皇,這不說明了天下安定嗎?”
:“浮華之下盡是骸骨!”肖柔一口將杯中烈酒飲盡,轉頭望向窗外,那外面是城東的繁華燈火,也不知是那火光映射還是酒勁上頭,肖柔臉上浮現出小片紅暈,她雙眼迷離的盯著遠處,片刻之后才緩緩說道:“我......也是從小村里出來的,家里本也有良田......全拜這王國所賜!如今家破人亡!我也不得不來到這畢凌城做一個賣弄笑臉的小人。”
晶瑩的淚珠劃過女子的臉頰,邢毅沒想到肖柔竟有如此凄涼的身世。
:“至從上任國王周凌志繼位之后,縱情聲色;勞民傷財,現任老國王又大改稅制,使得百姓困苦,邢公子不知這周邊小村里有首兒歌,其中有一句叫“谷熟不落地,官家糧滿倉!”,一畝地光是交這稅那稅的便要去了一半,若是趕上災年,那里還有糧交,官家只管拿人,卻是半點體恤都沒有。”
邢毅沉著臉安靜的聽著。
肖柔突然轉頭望向邢毅,眼中已經有些醉意:“邢公子,你知道嗎?那些被抓去服遙役的人從來沒有回來過,一個都沒有!”
邢毅不知該怎么回答,愣愣的看著哭花了臉的肖柔,女人眼中的絕望今邢毅印象深刻,房間里一時氣氛低迷,碧云見狀連忙說道:“邢公子,莫要在意,肖姐姐的家人就是因為交不上稅糧被抓走了,至此之后再沒了音訊,姐姐是觸景生情了。”
正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肖柔連忙抹去臉上的淚痕說道:“請進!”
隨著腳步聲響起,跨過紗幔的是一位端著酒水的侍女,侍女盈盈一拜:“各位貴客,這是樓下蠻族太子送的碧落酒,還請各位慢用!”<script>chapter1();</script>